沈慕風出去沒多久，府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守門的侍衛剛要攔，就被當先那人一把推開，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柱上。那人的手在發抖，可推開人的力氣大得嚇人。
墨影從廊下走出來，看見來人，腳步頓了一下。是葉歸塵和蕭晏，葉歸塵臉色沉鬱。墨影看了他一眼，往旁邊讓了一步。“放他們進去。”他說。侍衛讓開了。葉歸塵沒有看墨影，大步往裡走。蕭晏跟在後面。他走得很快。首到走到主院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門。蕭晏在外等著。
屋裡很靜。君凌絕把葉十七平放在床上，頭枕著枕頭，被子蓋到胸口，手放在身側，她的頭髮被梳理過了，散在枕上，臉上的血跡也擦乾淨了，嘴唇上沒有顏色，乾乾淨淨的，像睡著了一樣。君凌絕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沒有回頭。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動。
葉歸塵走到床邊，站定。他看著床上的葉十七，她閉著的眼睛，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沒有說話，彎下腰。手指搭在葉十七的手腕上。
君凌絕沒有攔他。看著葉歸塵那三根手指。他沒有說話，只要有一線希望，只要有人願意試試，他都不會攔。哪怕那個人是葉歸塵。
葉歸塵的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很久，和秦醫正一樣，手又伸向她的頸動脈。
他的手微微顫抖。怎麼會這樣？什麼都摸不到。
葉歸塵的手指一動不動。他己經摸不到脈了。他低著頭，看著那張白的臉，看著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哽咽的通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君凌絕。看君凌絕的眼神帶著怒氣。
“誰幹的？”他聲音很大。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君凌絕坐在旁邊。他沒有看葉歸塵，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淡淡的開口。
“北境。”“蕭朔風。
是他。”……
“那個狗雜種——！”
“他竟敢害我的女兒！”他的眼睛帶著猩紅。此刻只想殺人的衝動。“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葉歸塵帶著怒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兒，猛地轉過身，盯著君凌絕。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忽然覺得好諷刺。是他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的。相信了他一次。以為他能護住她，以為他能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結果呢？結果他的女兒躺在這裡，連呼吸都沒有了。
“你是幹什麼吃的？”“你就是這麼保護她的嗎？”“攝政王府的大門就這麼讓人來去自如嗎？”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君凌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所有憤怒和失望。“君凌絕啊君凌絕——”“本座真是看錯你了！”
他猛地揮拳，一拳砸在君凌絕臉上。那拳很重，帶著他對這個男人的所有怨氣。君凌絕的頭被打偏了，嘴角被打出了鮮血。他沒有躲，沒有還手，甚至沒有動。他就那樣偏著頭。
你說的對！…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葉歸塵認錯。他的嘴唇上沾著血，說話的時候血滲進嘴裡，鹹的，腥的。“是我的錯。”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低得像說給自己聽。
葉歸塵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個慢慢腫起來的印子，看著他那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模樣。他更氣了。
葉歸塵激動的手都在抖，拳頭攥起。
“北境，蕭朔天。”“本座跟你沒完。本座一定要滅了你。”
門被推開，又被重重摔上。那聲巨響在屋裡迴盪了很久，震得燭火晃了晃，又穩住了。葉歸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君凌絕還坐在那裡，偏著頭，看著葉十七。
“清洛”！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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