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秦醫正端來了一碗藥。這己經是最接近桃花醉的配方了。和您上次解寒毒的那個差不多。秦醫正說著，君凌絕站起身，接過那個藥碗。碗是白瓷的，很薄，能看見裡面湯汁的顏色，微微發黃。他低頭看著那碗藥湯，看了一會兒，有些猶豫不決。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試一試。”他端著碗，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伸出去，輕輕托起葉十七的後頸。她的頭靠在他掌心裡，他把碗湊到她唇邊，碗沿抵著她蒼白的嘴唇，微微傾斜。
“王爺。”墨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君凌絕的手停了。碗還抵在葉十七唇邊，沒有離開。他沒有回頭，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說。”
墨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的目光在君凌絕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南靖的二皇子納蘭燼來了，在門口。要不要見？”君凌絕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碗裡的湯汁晃了晃，差一點就溢位來，他又穩住了。他的目光還落在葉十七臉上。
“他來做什麼。”墨影垂下眼。“他沒有說。只說有要事見王爺。”君凌絕沉默了片刻，讓他等著。
君凌決繼續給十七喂藥。夜十七喝不下一首往外流。他把她的頭放低一些，自己喝一口再喂進她的嘴裡。
“慢著”。………
門口傳來納蘭燼的聲音。他快步走進去。
“你想要害死她嗎？”
君凌絕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嘴裡含著那口藥，微微發苦，還未來得及渡過去。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門口。納蘭燼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風塵僕僕。
他臉色不太好。他沒有等君凌絕開口，大步走進來。
秦醫正站在一旁，渾濁的老眼看看納蘭燼，又看看君凌絕，沒有出聲。
君凌絕把嘴裡的藥嚥了下去，苦味很濃。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著納蘭燼走到床邊，看著他彎下腰，伸出手，搭在葉十七的手腕上。
三根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貼在她蒼白的皮膚上。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君凌絕沒有說話，站在旁邊看著納蘭燼的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目光從納蘭燼手上，移到葉十七的臉上，又從她臉上移回納蘭燼的臉上。他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他沒有打斷他。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願意讓他試試。
納蘭燼鬆開她的手腕，首起身，轉過身，看著君凌絕。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喂的是什麼？”他問。
秦醫正上前一步，說道：“……是老朽研製的藥方，想試試——”
納蘭燼端過那個藥碗。低頭湊近聞了聞。
這個不行。只是有些接近。
秦醫正有些納悶。心想，他怎麼知道？
“接近就是不是。不是的東西，喂進去，只會加速她的死亡。”秦醫正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想說什麼，還沒說。
君凌絕開口：他的目光落在納蘭燼臉上。
“你知道怎麼救她。”
納蘭燼看著君凌絕，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葉十七臉上，和她隆起的肚子上。看了片刻，又抬起眼，看著君凌絕。
“不知道。”他說，語氣平淡。
君凌絕的手攥緊。
納蘭燼拉長了聲調。“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怎麼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