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搖啃著雞腿，嚼著嚼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空著的那隻手往懷裡一掏，掏出一沓銀票，“啪”地拍在石桌上。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
納蘭燼看著那沓銀票，沒有伸手去拿，也沒有問是多少，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想想也知道誰給的。
秦搖拿著雞腿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他說：
“這是孩子他爹給的。”
她說著，特意咬重了“孩子他爹”西個字，眼睛盯著納蘭燼的臉，看他的反應。納蘭燼沒有反應，剝花生的手都沒停，又裂開一顆，殼掉在桌上，花生仁滾出來，骨碌碌地轉了兩圈，停在那沓銀票旁邊。他看了一眼那顆花生仁，沒有撿，隨後，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給你就收著。
秦搖長嘆一口氣。她往椅背上一靠，翹著二郎腿，胳膊搭在膝蓋上，手指點了點那沓銀票，又點了點納蘭燼的方向。“她頓了頓，目光在納蘭燼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彎了一下，笑裡有幾分無奈。“我跟你說，十七她男人也不錯，是個好丈夫。”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納蘭燼。“你呀，”她搖搖頭，只有看著的份兒了”。
她知道，納蘭燼聽懂了。
葉長雲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一顆花生，殼己經裂開了，花生仁露出來，可他沒剝出來，就那樣捏著。他看看秦搖，又看看納蘭燼，有些糊塗，他倆在說什麼。
吃飯了，秦搖進了屋。葉長雲坐在石桌邊，看著納蘭燼把那堆剝好的花生仁一顆一顆地放進嘴裡，吃得很慢，漫不經心。他看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阿燼。”
納蘭燼沒有抬頭，嗯了一聲。葉長雲像是在想什麼很難想的事，眉頭皺著。他想了想，終於把句話說出來了。
“你看上十七丫頭了”？……
納蘭燼的手停了。他慢慢抬起頭，斜斜地看了葉長雲一眼。那一眼不重，帶著點寒意。
“關你什麼事。”
葉長雲被噎住了。他的嘴還張著，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看著納蘭燼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這不是關心你？”
“你也老大不小了。”他嘀咕著，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納蘭燼，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花生殼上。
納蘭燼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沒有看葉長雲，轉身，走進了屋裡。
納蘭燼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葉長雲坐在石桌邊，看著門口，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很慢，像是在數時間，又像是在想什麼難解的事。嘴唇在動，沒有聲音，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唸叨什麼。他念叨了很久，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最後總結的答案是，“得幫幫這小子。”
他想了想，腦子裡劃過一個念頭。
屋子裡，秦搖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裡很靜。十七閉著眼，像還在昏迷。秦搖在床邊坐下，床板輕輕響了一聲，十七的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她的目光還有些渙散，最後落在秦搖臉上。她看了片刻，像在辨認，然後猛地撐起身體。
“秦姨，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急，這是她醒來就一首惦記的事。
“孩子送回去了嗎？”
秦搖看著她的手，雙手撐在床上。她伸出自己的手，覆上去，輕輕握著。
“你放心，親自交到攝政王手上的”。
“孩子很好，你不用擔心。”
十七的睫毛動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秦搖握著她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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