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意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蝦仔是莫雲高？是那個屠了檔案館、放黃昏草、搞了一整船陷阱的軍閥頭子？這推論感覺挺不靠譜的。
但她沒有把這當成笑話聽。
解九爺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敢這麼說，一定有他的推理路徑。
他把這個“暗線穿珠局”講得這麼詳細，用蝦仔裝死留密碼這件事當例子，從邏輯上確實能說通。
蝦仔確實用假死騙過了所有人，也確實透過鈔票上的密碼引導了張海鹽的行動。
她看了看張海蝦的側臉，他正在聽解九爺說話，表情專注而平靜。
不管是白蝦還是黑蝦，她都不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那莫雲高，”解九爺看向張海蝦，“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張海蝦看著解九爺，忽然笑了。
“不愧是解九爺，我剛才想象了你見我的無數種可能性，就是沒想到九爺會跟我說這麼一番驚人的推論。”
他重新拿起棋子，語氣恢復了平穩。
“聽說解九爺以設局為長，不知九爺這設的是什麼套兒？我有些糊塗，還請九爺明示。”
那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張海蝦身後，手裡多了一把槍，槍口正對著他的後腦。
易如意幾乎是同時拔出了蛇吻，槍口對準解九爺，手指壓在扳機上，目光越過準星鎖定目標。
張海蝦朝她微微搖了一下頭。
易如意猶豫了一瞬，把槍口壓低了半寸，保險沒有關。
解九爺對身後的動靜毫不在意，繼續和張海蝦下棋：
“你看，你假裝得這麼好，你的對手一定更加迷惑，完全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
張海蝦看著棋盤，蹙起眉頭。
“人和人的鬥爭就像下棋，棋逢對手，看的是對方的棋路，棋路之間可見人心。
摸透對手的心，才能從其中尋找破解之法，贏得棋局。”
張海蝦的目光從棋盤上抬起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亮了，恍然明白了什麼：
“九爺你的意思是……”
解九爺忽然笑道：“問題是，你能不能贏得我這一局？”
女人扣下扳機。
槍響了，子彈擦著張海蝦的耳朵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的柱子上，木屑西濺。
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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