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湘的傍晚比白天涼快了不少，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遠處有人在收攤，竹竿上掛著的紅燈籠一盞接一盞地滅了。
空氣裡還殘留著辣椒和骨湯的香氣，混著晚風裡不知哪家院子裡飄出來的桂花味。
張海蝦路口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張海鹽：“幫我帶給師父。”
張海鹽接過信封，手指捏了捏，薄薄的，裡面大概只有一張紙。
他看著張海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把信封收進懷裡，拍了兩下確認放好了。
“你自己小心。”他說。
“你也是。”
張海蝦轉向易如意，目光在她手腕上那隻銀鐲子上停了一下。
茉莉花的銀面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光，襯得她的手腕更細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她的頭髮，手指伸到一半又收回來，最後只是說了句：
“等我回來。”
“好。”易如意說，聲音很輕。
張海蝦拄著柺杖轉身走了。
月白色的背影沿著石板路往巷子深處走去，柺杖點在石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漸漸被街頭的嘈雜吞沒。
易如意站在路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她低頭摸了摸腕上的銀鐲子，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朵茉莉花，然後抬頭對張海鹽說：“走吧，等天亮就去找姐姐。”
張海鹽跟在她身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張海蝦消失的方向。
巷子裡己經沒有人了，只有一隻橘貓蹲在牆頭上，慢悠悠地舔著爪子。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個信封的位置，加快腳步跟上了易如意。
……
張海鹽站在客棧的房間裡，對著手裡那張人皮面具端詳了好一會兒。
“你確定要扮張長林？”易如意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那人跟你氣質差太多了吧。”
“什麼叫氣質差太多？”
張海鹽把面具往臉上一拍，一邊按著邊緣貼合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我裝誰像誰，你忘了斯蒂文了？”
“斯蒂文最後被自己人開槍打死了。”
“……那是意外。”
易如意看著他把面具貼好，又整了整從某個倒黴身上扒下來的軍裝，最後把帽子往頭上一扣。
不得不說，這張面具做得確實精細，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張長林的冷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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