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職業化的微笑。
“小朋友們，這次輪到你們了。”為首的那個說道，聲音很溫和，但易如意注意到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他們沒有笑。
她和卷卷被帶進了一間更小的房間。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鐵床，床單是白色的，被漿洗得很硬。
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宣傳畫，畫上畫著一個正在發光的小孩，旁邊印著一行大字：
“激發潛能，成為明日之星”。
她被按在鐵床上，袖子被捲起來，露出細瘦的胳膊。
針管刺進皮膚的時候，她咬著嘴唇沒有哭。
旁邊的女孩緊緊拉著她的手，那隻手比她的更涼，還在微微發抖。
“別怕。”她小聲說，“很快就不疼了。”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光。
一種淡金色的像火焰又像液體一樣的光，從瞳孔深處湧出來，在虹膜上流轉。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像被煮沸的水，滾燙而洶湧，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衝向西肢百骸。
隔壁的房間裡傳來一聲尖叫。
然後更多的尖叫聲響起來，有人在哭著喊媽媽，還有人用拳頭砸著牆壁。
她旁邊的女孩鬆開了她的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手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女孩抬起頭看著她，臉上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驚喜。
然後警報突然響了。
紅色的燈光在天花板上閃爍，尖銳的蜂鳴聲刺破耳膜。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有人在喊“失控了”，有人在喊“快撤離”。
那個叫卷卷的女孩被拽走了，她掙扎著回頭，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麼。
易如意聽不清。
她的意識正在被那道淡金色的光一點點吞噬，像一片樹葉落進漩渦裡，旋轉著下沉。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牆上貼的那張宣傳畫。
畫上那個發光的小孩正衝她微笑，笑容在警報的紅光裡顯得格外詭異。
她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宣傳畫下面那行小字。
字跡在紅光裡時隱時現，她只來得及讀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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