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袖口上沾了幾點暗色的印子，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的手搭在床沿上，離她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易如意愣了一下。
他在這裡坐了多久？
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拿了條毯子想給他蓋上。
剛彎下腰，張海鹽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近距離對視了一瞬。
“……你醒了？”張海鹽眨了眨眼，嗓音沙啞。
“這話該我問你。”易如意把毯子塞進他懷裡，“你怎麼在我房間裡？”
“你昏睡了兩天，我怕你出事，就在這裡守著。”
“兩天？”易如意愣住了。
她明明只做了一個夢，怎麼就過了兩天了？
然後她猛地想起另一件事：“那姐姐呢？她在哪？”
張海鹽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你跟我來。”他說。
醫院在長沙城東，是一棟兩層樓的灰磚建築，門口掛著一塊木頭牌子。
張海鹽帶她穿過走廊，在二樓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來。
“師父就在裡面。”他說，手握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她在火車上中了特殊的神經毒氣。我們在火車上分頭行動，師父跟莫雲高拖延時間，我去找黃昏草投放地點，沒想到……”
易如意把手搭在他攥著門把的手上：“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意外得了一個藥，看看能不能有用。”
張海鹽點頭答應，然後坐在了病房門口的椅子上。
門被她推開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張海琪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很輕。
她的袖子捲到手肘以上，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疹讓易如意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海琪轉過頭，看到易如意的第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來了？”
語氣輕飄飄的，完全不像一箇中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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