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她的手腕，後退一步，重新退回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
“你會慢慢習慣的。”他說，語氣像是在承諾什麼，又像是在預告什麼。
易如意把手收回來，手腕上那圈被他嘴唇碰過的皮膚還在發涼。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涼意。
用一種“我很鎮定其實我一點都不鎮定”的語氣轉移了話題：“你該走了，天快亮了。”
“我知道，”張海蝦說，沒有動，他站在陰影裡。
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腕，又從她的手腕移回她的眼睛，像是在把什麼畫面牢牢記在腦子裡。
“我會再來的，”他說，“下次我會走正門的。”
易如意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得先把張海鹽打暈，他看到你穿著莫雲高部隊的軍裝，恐怕會先給你一拳。”
“他不會跟我動手的。”
“好像也是啊。”
“而且我們的功夫是同一個師傅教的。”
易如意想到了那個雨中打架的影片，沒忍住笑了一聲。
張海蝦退了兩步，翻身上了牆頭。
他蹲在牆上，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來，像一隻即將隱入夜色的夜梟。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如意。”
“嗯？”
“大金刀的事，謝謝你不把我往最壞處想。”
然後他翻身消失在牆外，連腳步聲都沒有。
易如意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被親過的地方，又看了看牆頭上他消失的方向。
然後她把右手覆在左手腕上，掌心貼著那片被他嘴唇碰過的皮膚。
涼意己經散了，現在只剩下她自己的體溫。
“真是越來越難搞了，”她自言自語地說，轉身往屋裡走，“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她推門進屋的時候，餘光掃過窗臺。窗臺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還帶著夜露，被月光照得晶瑩剔透。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順手放的。
易如意拿起那朵花，在手指間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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