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鳳凰的命跟他談條件？”易如意繼續說，一邊觀察他的微表情一邊把猜測往外倒。
“你讓他幫你摸清鳳凰寨的暗道，幫你在莫雲高面前立功，作為交換，你保證不會讓莫雲高的人動鳳凰。
大金刀信了你，因為他知道你是檔案館的人，也知道你跟莫雲高不是一條心。”
她頓了頓：“但你沒想到他會替鳳凰擋刀。”
張海蝦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她一首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那一刀根本沒打算殺鳳凰，對吧？但大金刀撲上去了，他不知道你的計劃，他只看見你舉著刀朝鳳凰衝過去，所以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了。”
張海蝦垂下眼睛。
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排淡淡的陰影，把他的表情遮得看不分明。
“他本來可以不死的，”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算好了角度。”
易如意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大金刀的死對他來說，大概既是一個意外，但也是一個需要揹負的負擔。
“你當時是想救鳳凰，”她說，“所以在演給莫雲高的人看。”
張海蝦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複雜到她一時半會兒讀不懂。
“你還是那麼會替人找理由，”他說，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某種自嘲的意味。
“如意，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就是想殺他，也許我就是覺得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許我就是你想象中最壞的那種人。”
“沒有也許，我知道你不是。”易如意打斷他。
“你如果是那種人，就不會大半夜冒著被莫雲高發現的危險跑到這裡來告訴我情報。你如果是那種人……”
她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就不會送我這個。”
張海蝦的目光落在銀鐲子上。
茉莉花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襯得她的手腕更加纖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那種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握法，是五指收攏、掌心貼著她的脈搏、拇指按在她手腕內側的那根血管上的握法。
力道不重，但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掙脫的控制感。
易如意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總是這樣，”張海蝦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脈搏上輕輕摩挲。
“總是把我往好處想。在廈城的時候也是，明明看到我在報紙上畫那些東西，第二天還是笑著給我端藥。”
他抬起頭，月光正好落在他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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