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意從他的肩膀邊上看過去，只看到一群士兵正在從一棟民房裡往外拖人。
被拖出來的是一箇中年女人，頭髮散亂，死死地扒著門框不肯鬆手，嘴裡發出嘶啞的哭喊。
旁邊還有幾個士兵架著木板，正在往門框上釘釘子，木板交叉成X形，把整扇門封死。
“他們在幹什麼？”易如意壓低聲音問。
“封門。”張海蝦的聲音很冷。
“為什麼封門？”
“因為這家有人死了，或者正在死，”張海鹽咬著牙說，“他們把所有病人集中封在家裡，不管死活。”
易如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陣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傳來，那個被拖出來的女人撲倒在地上，十指扣著泥土，指甲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痕。
士兵罵罵咧咧地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其中一個高高揚起手，朝著她的臉就要扇下去。
這時張海鹽動了。
易如意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她只看到那個揚手計程車兵忽然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木板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軟軟地滑到了地上。
其他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張海蝦已經從另一個方向切入，手中的短棍精準地敲在一個士兵的手腕上。
長槍落地，士兵捂著手腕嚎叫起來。
張海鹽趁機奪過一把長槍，槍托一轉，用力砸在另一個士兵的胸口，那人弓著身子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剩下的兩三個士兵見狀，紛紛舉起槍對準他們，但張海蝦的身影太快了，他像一條蛇一樣在士兵之間穿梭，短棍專挑關節和要害擊打。
不到片刻功夫，所有士兵都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居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原本的哭喊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站在倒地計程車兵中間的兩個人，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張海鹽把那杆長槍往地上一頓，槍托重重地砸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環顧四周，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總督府強迫你們信什麼狗屁來神，把你們的家人害死了，你們還怕他們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但人群裡開始有竊竊私語。
有幾個人探頭探腦地朝總督府的方向張望，目光中閃過一絲怨恨。
也有人開始拿起石頭和木棍，朝這邊的方向挪動腳步。
張海蝦沒有說多餘的話，他徑直走到那個被封死的房門前，伸手抓住釘子已經釘了一半的木板，手臂上的肌肉繃緊，猛地一扯。
木板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釘孔裡冒出細碎的木屑。
他隨手將木板丟到一邊，轉頭看向人群，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語氣，但每一個字都砸在了地上：“你們不反抗，他們會放過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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