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轉正易如意蹚著海水走到礁石邊上，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礁石表面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稍微平坦的位置站穩，轉過身面對岸上。
海水剛好沒過她的腳踝，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岸上，張海琪站在張海鹽和張海蝦中間，海風吹起她的衣襬和鬢角的碎髮。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節頂了一下鼻樑，那枚銀色戒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規則很簡單，”她說，聲音不大，但在海風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三個人耳朵裡。
“張海鹽要在一炷香的時間裡解開所有繩子，張海蝦在同樣時間裡不許把罐子放下來。”
“如果罐子落地或者繩子沒解開，兩個人一起不及格。”
“還有你，小朋友。”
她朝礁石的方向看過來，彎起眼睛笑了：“你的任務就是待在礁石上。不管看到什麼，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下來。”
“就這樣？”易如意不敢相信，“我就站著就行？”
“對，就站著就行。”
易如意覺得這個任務簡直是白送的。
雖然她不知道站在礁石上有什麼意義，但總比被綁成螃蟹或者舉著幾十斤的罐子要輕鬆得多。
她在礁石上換了個舒服一點的站姿，把重心移到左腳上，雙手抱在胸前，準備當一個安靜的看客。
然後海平面開始上漲。
不是浪，是整個海平面在漲。
易如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礁石。
剛才海水還只淹到她的腳踝，現在已經在往小腿上爬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月亮還在原來的位置，星星也還是那些星星，沒有任何異常。
海水確實在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不緊不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吞沒礁石的表面。
“水怎麼漲那麼快！”她朝岸上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她。
張海琪已經退到了一塊更高的礁石上，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座立在風中的雕像。
張海蝦雙手舉著陶罐，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得能看見青筋的紋路，他調整著呼吸的頻率。
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口的緩慢起伏，汗珠從額角滲出來，沿著眉骨的弧度滑到下頜，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張海鹽正在和繩子較勁，他藏在袖子裡的刀片已經割斷了一根，還剩七八根，每一根都勒得很緊。
易如意看著腳下的水面越升越高，膝蓋。小腿肚。大腿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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