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這個董小姐擦眼鏡的動作讓他有點莫名的發怵，說不上來為什麼。
而董小姐也就是張海琪，隔著鏡片看著自己這個徒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那麼久不見，性子還是一如既往，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見長了。
這套說辭破綻百出，偏偏他臉上那種自信的表情真誠到了無恥的程度，讓人覺得質疑他都是一種不禮貌。
當他說到“那些真正想劫船的人現在正躲在船艙裡擦槍”的時候。
她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了一下。
擦槍，虧他想得出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下半張臉。
她把眼鏡重新戴上，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膝上，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不容置疑：
“兩天，船開之前如果查不出來，船到廈城我就讓人把你送去蹲監獄，還讓他們特殊關照你。”
張海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董小姐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我等會給你派一個人，我的隨隊醫生，斯蒂文。他會幫你疏通關係。”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他也是南洋第一快槍手。”
張海鹽的笑臉僵了一瞬，然後重新綻開，比剛才還燦爛：
“巧了，我是南洋第一快刀手。”
董小姐看了他一眼。
隔著鏡片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分量，那是一種師父看徒弟在泥裡打滾的嫌棄。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繼續批檔案，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張海鹽走出艙房，沿著走廊往自己的一等艙走。
海風從舷窗外灌進來，吹得走廊裡的煤油燈晃了兩晃。
他在拐角處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董小姐緊閉的房門。
他總感覺董小姐她的有些動作有些眼熟。
算了，他告訴自己，先把該查的事查清楚再說。
與此同時，檳城。
易如意被反綁著雙手走在廢棄驛道上。
張瑞樸的手下只綁了她的手，大概是覺得一個女人翻不出什麼浪花。
她的雙手被一根粗麻繩捆在身前，袖口剛好遮住了左手腕上的袖弩。
麻繩勒得有點緊，但手指還能活動，拇指勾到扳機的距離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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