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慢慢地在通道里走，越走越慢。
然後他看到眼前的通道沒有路了，全是一片海水。
而他一個人站在水邊，渾身溼透，手上還沾著那個粉色水母的黏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新添的刀傷己經止血了。
背後的紋身還在發燙。
張海鹽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是昏迷，是脫力。
整個人的力氣在浮出水面、把東西交給張海琪的那一瞬間全部用盡了，連站都站不住。
能強撐著走那麼久己經算不錯了。
身體砸在水面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水波把他托起來，又被推回去，再托起來。
然後一波更大的水流從檔案館深處湧出來，把他整個人捲走了。
他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被水流衝向不知名的方向。
光屏上的畫面漸漸暗下去。
真正的何剪西是在陰廟的海邊發現的張海鹽。
他躺在沙灘上，面色慘白，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瘟神？！”何剪西自言自語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死呀，我才找到你。”
張海鹽沒有睜開眼睛。
但他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
廈城老城區一條窄窄的巷子裡，有一棟紅磚灰瓦的老房子。
院子不大，牆角種著一棵枇杷樹，樹下擱著幾把竹椅。
張海蝦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正在看書。
張海琪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看一份檔案。
然後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張海鹽站在門口，身上纏著繃帶，臉色還沒完全恢復，但那雙眼睛己經重新亮了起來。
“蝦仔。”他說。
張海蝦抬起頭，合上書，嘴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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