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張三丰笑了笑說道。俞蓮舟站起身來，開始講述此行的經過。他說得很簡潔——從哪裡出發，到了哪些地方，打聽到了什麼訊息，遇到了元兵屠村，救下了一個孩子，然後便回來了。
“師父，”俞蓮舟說到最後，他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一些，“這次沒有找到五弟，只是打聽到，他好像和別人一起出海了。”
這兩句話說得很輕，但殿內的空氣彷彿凝重了一瞬。俞淵站在旁邊，偷偷看了一眼俞蓮舟的側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握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張三丰沉默了片刻。
“翠山這孩子......”他輕輕嘆了口氣。
張三丰沒有再追問，而是緩緩站起身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但沒有任何遲滯感，像是山在長高，水在流動。
“盡人事，聽天命吧。”張三丰目光落在俞蓮舟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蓮舟，瘦了。”
俞蓮舟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弟子不覺得。”
“你不覺得，為師覺得。”張三丰走過來，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去歇息吧。翠山的事，急不得。”
俞蓮舟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張三丰的目光再次移到了俞淵身上。
俞淵從進殿開始就一直老老實實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出。此刻被張三丰的目光罩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脊背挺得筆直。
“聽蓮舟說，你叫俞淵？”
“回真人，是。”俞淵的聲音有點發抖，但咬字清楚。
“和蓮舟同姓嗎？抬起頭讓爺爺看看。”
俞淵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清亮如泉的眼睛。
張三丰打量了他幾息，忽然笑了，讓人心裡一暖。
“根骨確實不錯，眉眼間有一股英氣，是個練武的料子。”他轉向俞蓮舟，“蓮舟，你有什麼打算？”
俞蓮舟正要開口，俞淵卻先行動了起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這一下磕得結結實實，疼得他眼角一抽，但臉上沒有露出分毫。
“小子承蒙俞二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聽聞武當乃名門正派，十分仰慕，想拜入武當門下，做個小道童，報答俞二俠的救命之恩！”
他抬起頭，目光從張三丰轉向俞蓮舟，眼眶微紅，眼神沒有半分躲閃。
說完，他伏下身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磚上，磕得額頭一片通紅。
殿內安靜了片刻。
俞蓮舟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一幕幕在眼前閃過，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張三丰，抱拳躬身。
“師父，那就讓他拜我為師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一瞬後補充道，“就收他為入室弟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