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瑾的燒退了,但人還沒好利索。太醫院正說還要靜養兩日,不能見風,更不能去上書房上課。
蕭懷瑾靠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面前攤著一本《水經注》,早就神遊天外。院子裡的梧桐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枝頭顫顫巍巍地掛著,隨時都要掉下來。他己經兩天沒出養心殿的門了。
“父皇,兒臣好了。”他看見蕭凜從正殿走過來,立刻張開雙臂揮了揮,證明自己真的己經無礙。
“好了?”蕭凜在榻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燒確實退了,額頭涼絲絲的。“好了就起來走兩步給朕看看。”
蕭懷瑾掀開被子就要下榻。腳剛踩到金磚上,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蕭凜一把撈住他的胳膊把他提回榻上,動作快得像撈一隻從窩裡翻出去的貓崽。
“這叫好了?”
“我只是好久沒下床腿麻了。”蕭懷瑾嘴硬。
蕭凜沒有拆穿他,只是把毯子重新拽過來蓋住他的腿,又把案頭那碗薑湯端起來喂他。自從經歷了那晚的事情,蕭凜實在有些草木皆兵,恨不得天天把蕭懷瑾綁在身邊。
巳時剛過,劉安進來通傳,說二殿下和西公主來了。蕭懷瑾立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水經注》翻開擺好,做出一副正在用功的樣子。蕭凜在旁邊看著他把書拿倒了,挑了挑眉,沒有提醒。
蕭煜走在前面,手裡捧著一隻青瓷小碗,碗裡裝著幾顆紅豔豔的山楂果,是御膳房新做的糖霜山楂。他走到榻邊把碗放在矮櫃上。
“太子哥哥,你身體怎麼樣了呀?”
“己經好了。”蕭懷瑾突然發現書拿倒了,臉色一囧,急忙翻過來,“明天就能去上課啦。”
蕭煜把糖霜山楂推給他。
“這個超級甜,我試過了,西姐姐也愛吃。”
蕭蘭跟在他後面進來,手裡提著一隻小食盒。她把食盒放在矮几上開啟,裡面是一碟桂花糯米藕和一壺新泡的陳皮茶。她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蕭懷瑾的額頭。
“還好不熱了。我上次發熱,母妃說退熱之後要多喝水。這壺陳皮茶是母妃早上煮的,加了一點點蜂蜜,不苦。”
蕭懷瑾接過茶喝了一口,確實不苦,還有一股淡淡的陳皮香。比每天喝的薑湯好喝一百倍!
他忍不住就喝了整整一杯,幸福得眯起眼睛,決定好了要去找靜貴妃蹭飯去。
三人正在嘰嘰喳喳地分享這幾天的事情,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賢貴妃努力壓低卻依然壓不住的大嗓門。
“玥兒你別跑!你太子哥哥病著呢——慢點慢點!”
緊接著一個紫色的胖糰子從殿門口跑了進來。蕭玥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紫色小夾襖,手裡攥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紙風車,風車是用紅紙糊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老虎,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筆。
“太子哥哥!我給你帶了風車!我畫的!你看像不像老虎!”
他把風車舉到蕭懷瑾面前,紙風車在殿內的氣流裡呼啦啦轉起來,那隻歪歪扭扭的老虎在風車裡翻著跟斗,雖然——好像和老虎不怎麼搭邊。
蕭懷瑾接過風車仔細端詳了一番,認真點頭。
“像。特別像。”
蕭煜在旁邊偏頭看了一眼那隻“老虎”,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蕭蘭倒是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頭頂這個王字畫的很像!”
蕭玥得意地挺了挺肚子,然後把風車往蕭懷瑾手裡一塞,自己手腳並用地往榻上爬,坐在蕭懷瑾旁邊晃著小腳丫。
“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沒有出來和我們一起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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