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瑾一路小跑回了東宮,連外衣都沒顧得上脫就一頭扎進了書房。
“明昭!快別玩了,快來幫我翻《大梁律》!”
蕭懷瑾讓太監搬來一本厚厚的律例全書,放在書案上。
顧明昭正坐在偏殿的門檻上研究彈弓,聽見動靜趕緊湊了過來。聽完蕭懷瑾在養心殿跟皇帝商量的經過,這位顧家二公子小大人似的皺起了眉頭。
“殿下,其實陛下說得有道理啊。要是咱們首接花錢免了罪,那以後大家都去偷東西了,誰還幹活啊?”
顧明昭看著那本厚重的律法書。
“而且這律法白紙黑字的,偷了三百兩就得判死刑或者流放。陛下又不願意下旨,咱們怎麼救呀?”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藉著書房裡明亮的燭火,翻書翻得嘩啦啦作響。
“找到了!”
蕭懷瑾指著書中一行字,“你看這裡,‘若苦主諒解,積極賠償,且數額輕微者,可酌情減等發落’。只要同濟堂的掌櫃不追究,就可以輕判的。”
顧明昭湊過去看了一眼,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殿下,這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數額輕微’呢。那掌櫃的可是當街喊了,那株人參值三百兩銀子!這可是一筆鉅款,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京兆府尹怎麼會輕判?”
蕭懷瑾愣住了。是啊,三百兩,就算他拿小金庫的錢去賠,京兆府也會因為這個巨大數額而按律重判,根本達不到減刑的標準。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書房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顧明昭思索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殿下,我想起我大哥前陣子罵過京城的黑心藥商,說他們故意囤積名貴藥材、私自抬高物價,其中就有這家藥鋪呢。而且那個什麼陸青手裡拿的人參我看著也不像百年的樣子,跟我家裡那普通的人參都長得差不多,那些售價頂多也就三五十兩。”
蕭懷瑾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能證明那株人參根本不值三百兩,那陸青偷盜的數額就可以達到輕判標準了嗎?”
蕭懷瑾眼睛一亮,“只要數額降下來,咱們再把錢賠了,京兆府尹就能按律法,只打他幾板子,不用要他的命了!”
“對啊!”顧明昭像個出謀劃策的小軍師,“殿下,我這就寫信給我大哥!我大哥是御史臺的官,最愛管這種閒事,讓他明天一早去京兆府尹那裡‘喝茶’,點撥點撥那幫心黑的傢伙!”
兩個小傢伙一拍即合,在東宮的書房裡嘰嘰喳喳地謀劃了一場既合情又合法的大戲
次日清晨,京兆府大堂。
京兆尹張大人正準備升堂審理陸青偷盜一案,外頭卻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清河顧氏的大公子、御史臺的年輕言官顧明軒。
顧明軒雖然年輕,但背靠顧家,張大人自然不敢怠慢,趕緊將人請到後堂奉茶。
“張大人,顧某今日來不為公事。只是聽說府尹今日要審同濟堂人參失竊案。”
顧明軒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道:“顧某近日正準備上摺子,參奏京城藥商虛報藥價、斂財肥己之罪。據說同濟堂那株人參號稱三百兩,顧某倒是很想查查他們的進貨賬本,看看大梁的藥價什麼時候高到了這般離譜的地步。”
張大人在官場混成了人精,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顧明軒的意思。如果同濟堂真的因為哄抬藥價被御史臺死盯著查,那他這京兆府若是按三百兩去判案,豈不是也成了糊塗官?
就在這時,同濟堂的劉掌櫃被人帶了上來。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劉掌櫃一進門就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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