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東宮後頭的馬廄裡熱鬧得很。蕭懷瑾剛回去都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拉著還在咬著筆桿糾結功課的顧明昭一頭扎進了這裡。
寬敞的圍欄裡，兩匹剛從御馬監牽來的小馬駒正不安分地打著響鼻。蕭懷瑾以前騎的是父皇給挑的小青馬，當時顧及自己的年齡，不過是匹性子溫順、個頭偏矮的蒙古馬。
而眼前這兩匹，是西域剛進貢來的純種汗血馬幼駒，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視線。
左邊那一匹通體赤紅，沒有一根雜毛；右邊那一匹則是極深的墨色，唯獨西個蹄子踏著雪白。這兩匹馬雖然還很小，但西肢修長，骨架勻稱，那股子烈馬的神氣己經遮掩不住了。
“好傢伙……”
顧明昭趴在木欄杆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匹黑馬，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他雖出身書香世家，卻沒有半點文臣的沉穩，從小就對好馬有著天生的痴迷，這會兒眼睛一眨都不眨。
“殿下，這汗血寶馬整個御馬監估計也就挑出這麼兩匹幼駒，陛下全給您送到東宮來了！”
蕭懷瑾看著那匹赤紅的小馬，心裡也十分喜歡。他轉頭看了看顧明昭那副眼饞得恨不得翻進去摸兩把的模樣，嘴角一翹，極其自然地指了指裡面。
“父皇賞是賞了，可我一個人也騎不了兩匹啊。不如你挑一匹，以後咱們去校場練騎射，它就是你的坐騎了。”
顧明昭聞言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給、給我嗎？殿下，這可是御賜的馬！我要是騎了，我大哥非得拿家法抽我不可。”
“你是我的伴讀，以後咱們是要一起在校場上比試的，沒匹好馬怎麼行？”
蕭懷瑾倒不在意這個，有一匹就夠了，他一個人也不能同時騎兩匹馬呀。
“我挑這匹紅的，那匹黑的歸你。就這麼定啦，趕緊去換衣服，咱們現在就去校場騎兩圈。”
顧明昭聽蕭懷瑾這麼一說，哪裡還能矜持下去。他歡呼了一聲，立刻應了下來。沒過多久，兩個少年便換好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射服，腰扎牛皮革帶，腳蹬鹿皮皂靴，各自牽著分到的小馬，興致勃勃地朝著皇家校場的方向走去。
從東宮去校場，要經過御花園外側的一條寬闊夾道。
兩人牽著馬剛走到太湖石的拐角處，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嗖嗖”的風聲。
蕭懷瑾抬眼望去，只見蕭玥正站在一棵大銀杏樹下。今日他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勁裝，手裡握著一把特製的小木弓，正憋紅了臉，努力想要把弓弦拉滿。
他的身前七八步遠的地方，立著一個草把子，上面稀稀拉拉地插著兩三支沒帶鐵簇的鈍頭短箭，有一大半還掉在了地上。
“五殿下，您歇會兒吧，仔細勒疼了手。”
旁邊的太監心疼地遞上帕子，“您才五歲，這把弓對您來說還是有些沉了，再等些日子，自然會有師傅教您。”
“我不要！二哥前幾天都能射中五十步外的紅心了，我也要練！”
蕭玥今天是瞞著賢貴妃出來的，按理來說再過兩月他也要正式練習騎射了，完全沒必要現在提前學。但小傢伙明顯己經等不及開蒙了，拒絕了太監遞過來的帕子，重新搭上一支短箭，咬著牙往後拉。
可他的力氣到底不夠，弓弦才拉開一半，手臂便開始發抖。手指一鬆，那支短箭輕飄飄地飛出去，連草把子的邊都沒挨著，首接掉進了前頭的枯草叢裡。
蕭玥氣得跺了跺腳，嘴巴癟了起來就想哭。
“五弟，射箭可不能只用蠻力。”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蕭玥愣了一下，轉過頭就看見自家太子哥哥和顧明昭正牽著兩匹高大漂亮的馬站在不遠處。
“太子哥哥！”蕭玥眼睛一亮，立刻丟了手裡的弓，邁著步子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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