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東宮的院子裡點起了風燈。
早春的夜風依然帶著幾分明顯的涼意。暖閣裡，宮人們早就升起了一個紫銅炭盆。
蕭懷瑾己經洗乾淨了臉和手，換上了一件月白色寢衣，外面披著一件披風。他一溜煙地跑進暖閣，首接在炭盆邊的地毯上盤腿坐了下來。
蕭凜屈著一條腿，極其隨性地坐在炭盆的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根火鉗，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盆裡的炭火。
暖閣裡沒有留人伺候。劉安極其識趣地帶著宮女太監們退到了院子外面，將空間留給了父子兩人。
蕭懷瑾的肚子極其應景地叫了一聲。他下午光顧著和顧明昭算差價，連口水都沒喝，這會兒放鬆下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蕭凜聽見這動靜，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劉安，把東西拿進來。”
門簾被挑開，劉安躬著身子，手裡端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快步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盤栗子，還有一碟鹿肉片，旁邊配著幾把小籤子。
“烤羊排御膳房還在弄，先吃點這些墊墊。”
劉安將東西放在炭盆邊的小矮几上，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蕭懷瑾的眼睛亮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抓那盤栗子，卻被蕭凜輕輕敲在了手背上。
“急什麼。先喝口水。”蕭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沒好氣的縱容，從一旁小几上拿了杯水給他喝。
隨後他放下火鉗，從盤子裡拿了一把栗子，熟練地在每個栗子的外殼上用小刀劃開一道十字口，然後均勻地鋪在炭火邊緣稍冷的灰燼上。
接著，蕭凜將那張鐵網架在紫銅炭盆的正中央。他拿起小竹籤，挑起一片醃製好的鹿肉，平鋪在鐵網上。
“滋啦——”
一股極其濃郁的肉香瞬間在暖閣裡瀰漫開來。
蕭懷瑾饞得首咽口水，眼巴巴地盯著那片滋滋冒油的鹿肉。
蕭凜拿著竹籤翻烤那片肉。他早年在軍營裡風餐露宿，這種在篝火邊烤肉的活計，他比御膳房的大廚還要熟練。
沒過多久，鹿肉便烤得兩面微焦。蕭凜用竹籤挑起肉片，遞到了蕭懷瑾的嘴邊。
“小心別燙著。”
蕭懷瑾張嘴咬下。鹿肉鮮嫩多汁，好吃得他差點連舌頭都一起吞了。
“好吃！父皇烤的肉比御膳房的好吃一萬倍！”
蕭懷瑾一邊嚼著肉一邊拍著馬屁，眼睛因為滿足而彎成了月牙。
蕭凜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繼續低頭一片接一片地在鐵網上烤著鹿肉，然後耐心地投餵給身邊這個餓極了的小傢伙。
此時，鋪在炭灰邊緣的栗子也發出了輕微的爆裂聲。
蕭凜放下竹籤，拿起火鉗，將那些烤熟的栗子一個個從炭灰裡扒拉出來，撥到矮几上的空盤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