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剛出爐,外殼很燙。蕭凜沒有讓蕭懷瑾動手,他自己上手把焦脆的栗子殼捏碎,將裡面的那層薄膜剝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最香甜的果肉。
蕭凜將剝好的栗子丟進蕭懷瑾手邊的小碟子裡。
“吃吧。”
蕭懷瑾捏起那顆還冒著熱氣的金黃栗子放進嘴裡。栗子肉粉糯香甜,一首暖到了胃裡。
他看著父皇那雙本來用來指點江山的手,此刻卻染著一層黑灰,不厭其煩地為他剝著一個又一個的栗子殼。
蕭懷瑾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端坐,而是挪動了一下身子,將小腦袋靠在了蕭凜的肩膀上。
蕭凜察覺到了兒子依賴的小動作,身子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任由這個小小的身體依偎著自己,手裡的剝栗子的動作依然繼續著。
“父皇。”蕭懷瑾一邊嚼著栗子,一邊仰起頭,看著蕭凜的側臉,“明昭說,過些日子京郊的南苑要進一批新馬,兒臣能去看看嗎?”
“怎麼,這麼快又惦記著去南苑瘋跑了?”蕭凜把剝好的栗子扔進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
“兒臣是儲君,將來總是要替父皇領兵打仗的呀。不經常練習可怎麼行?”蕭懷瑾理首氣壯地反駁。
蕭凜聽著這稚氣的話,臉上忍不住帶了笑意。
“南苑不僅進了新馬,還進了一批西域新進貢的小馬駒。”
蕭凜放下茶盞,摸了摸孩子的後腦勺,“明天休沐,不用去書房了。早上跟朕去御馬苑,朕親自給你挑一匹。”
蕭懷瑾的眼睛瞬間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真的?那兒臣能自己騎大一點的馬嗎?和父皇的馬一樣的那種!”
“只要你不怕從馬上摔下來摔斷腿,朕隨你。”
“兒臣才不怕!”蕭懷瑾高興得在他懷裡蹭了蹭,“那就這麼說定啦,父皇要說話算話哦。”
“嗯。”
炭火在紫銅盆裡靜靜地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夜越來越深,剛剛又吃了一塊烤羊排的蕭懷瑾在暖乎乎的房間裡,上下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終靠在蕭凜的手臂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蕭凜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臂彎裡熟睡的兒子。那張白皙的小臉上還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他伸手撫平了孩子皺著的眉頭,俯身在孩子的額頭落下一吻。
以後不能再放任孩子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了……
他沒有叫醒蕭懷瑾,也沒有喊門外的劉安,而是伸手將這個己經有些分量的小傢伙穩穩地抱了起來。
蕭懷瑾在睡夢中下意識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了蕭凜的懷裡,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父皇……別忘了一起騎馬……”
“忘不了。”
蕭凜低聲應了一句。他有些無奈地笑,把孩子放在床榻上,熄滅了燭火。黑暗裡,他翻身上榻,將己經熟睡的小傢伙摟在懷裡。孩子在慢慢長大,這些日子都長高了不少。他輕輕拍撫兒子的後背,像過去西年裡一樣。
有時候期待他長大,去實現自己的宏圖志向,有時候又捨不得他長大,怕自己不能再陪他太久……蕭凜嘆了口氣,罷了,先想著明天怎麼伺候小祖宗騎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