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剛一停穩，蕭懷瑾就覺得渾身都有點酸，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後一癱，徹底沒力氣了。他的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頭髮都有些汗溼了。
蕭凜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泥猴，伸手順手抹去了他臉上剛才沾到的一點泥點子。
“玩夠了？”蕭凜問道。
“夠了。”蕭懷瑾雖然很累，但還是開心地不得了，“父皇，大馬跑起來原來這麼帶勁，比在東宮裡臨帖好玩多了。”
“好玩也是要遭罪的。行了，下去歇著，再騎下去，你明天連周汝成的課都去不了。”
蕭凜先自己翻身下了馬，然後站在下面，對著馬背上的蕭懷瑾伸出了雙手。
蕭懷瑾鬆開抓著馬鞍的手，身子歪了歪，本想自己滑下去。可他實在高估了自己，小傢伙隨著馬步顛了半天，這會兒雙腳剛一沾地，膝蓋骨一軟，整個人首接往前栽去。
蕭凜及時將他攔腰接住，打橫抱在了懷裡。
“父皇，兒臣的腿動不了了，好像有好多好多小螞蟻在咬一樣。”
蕭懷瑾順勢埋進他懷裡，小臉皺成了一團，委屈地撒嬌。
“這就受不住了？出息。”
蕭凜話雖如此，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慢了些，抱著他走進了校場邊上的木亭子裡，將他穩穩地放在了木椅上。
劉安老早就帶著溫茶和打溼的毛巾等在裡頭了，這會兒趕緊遞上茶盞。
蕭懷瑾接過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溫茶，乾渴的嗓子這才覺得舒服了些。他一邊用手揉著自己有些發麻的小腿，一邊轉頭看著坐在身側的父皇。
蕭凜坐在那裡，正拿著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頭上的汗漬。早春的陽光這會兒己經穿透了原野上的霧氣，暖洋洋地灑進亭子裡，落在兩人的衣角上，泛著金黃的光暈。
“父皇。”蕭懷瑾朝蕭凜靠近一點，把腦袋自然地靠在了蕭凜的胳膊上。
蕭凜動作頓了頓，沒拒絕他依賴的小動作。
“昨日在書房裡，兒臣跟您頂嘴，是兒臣鑽牛角尖了。”
蕭懷瑾看著自己的靴尖，小聲嘟囔著，“兒臣不該把自己困在那些幾文錢的賬裡。今天回去，兒臣就把裴巖叫進東宮，把江寧府和湖廣的摺子都交給他去辦。”
蕭凜轉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兒子，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想明白了就行。你是東宮的儲君，要學會讓底下的人去奔忙。你若把自己累垮了，朝堂上那些真正作亂的人反倒要在背地裡笑話你。下午把事情交代下去，你就在院子裡老老實實地把落下的字帖補上。”
“啊？還要補字帖啊……”蕭懷瑾一聽這話，小臉登時又垮了下去，拉長了聲音。
蕭凜瞧著他那副變臉如翻書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不補字帖，明天周汝成來告狀，朕可不替你攔著。”蕭凜站起身，順手把蕭懷瑾也從椅子上提溜了起來，“行了，時辰不早了，回宮。”
“父皇，那中午能不能讓御膳房弄點甜甜的點心？”
“吃素，多吃兩碗青菜，去去你身上的浮躁氣。”
“父皇偏心，昨兒個您自己也吃了鹿肉和羊排呢……”
父子倆細碎的說話聲在早春的微風裡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