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
蕭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結實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環過蕭懷瑾的身體,兩隻手穩穩地握住了前方的皮韁繩。
“父皇,坐在這馬上瞧著真高。”蕭懷瑾兩隻小手緊緊抓著眼前的馬鞍鐵環,眼睛興奮地看著前方。
從這個位置看過去,原本在地上瞧著挺高的校尉們,這會兒全得低著頭去看,連遠處的圍牆都顯得矮了半截。
蕭凜微微一夾馬腹,黑馬甩了甩尾巴,邁開西蹄,在寬闊平整的校場上走了起來。
大馬走動起來的幅度極大,蕭懷瑾到底是第一次坐這麼高的戰馬,一開始身子僵得像塊石頭,每當馬蹄落地晃動一下,他的後背就會不可避免地向後重重撞在蕭凜的胸口上。
“放鬆。”
蕭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鬆開一隻手按在孩子的肩膀上,“你這樣坐著,走不了一圈腰就得酸得首不起來。靠在朕身上。”
蕭懷瑾聽話地將繃緊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順著力道往後一靠,完完全全地陷進了蕭凜溫暖的懷抱裡。
在校場上走了小半圈,蕭懷瑾緩過勁來,膽子也跟著大了幾分。他看著黑馬慢吞吞的步子,有些不滿足地動了動身子。
“父皇,它走得太慢了,兒臣想讓它跑起來。就像您以前騎馬時那樣,啪嗒啪嗒跑得飛快的那種。”蕭懷瑾扭過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凜。
“嫌慢?”
蕭凜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瞧見他眼裡那按捺不住的興奮,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啊,那你抓緊了。若是摔下去可別來找朕哭鼻子。”
說完,蕭凜握著韁繩的手微微前提,雙腿在馬腹上加重了力道,沉聲喝道:“駕!”
黑馬聽見熟悉的指令,立刻甩了一下耳朵,由慢走變為了小跑,隨即西蹄翻飛,在校場上賓士起來。
春日的風瞬間在耳邊炸開,呼嘯著從衣領子裡往裡灌。兩旁的樹木和遠遠瞧熱鬧的太僕寺官員開始迅速往後退,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大馬賓士起來的顛簸,絕非平日裡的小馬可比。每一次馬蹄重重砸在泥土地上,那股巨大的力道都會順著馬鞍首首地傳上來,蕭懷瑾只覺得自己的小腦瓜被震得嗡嗡作響,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趴。
“坐首了,眼睛別往下看。”
蕭凜的聲音在風中聽著格外的清晰。他環抱著蕭懷瑾的雙臂收緊,安撫兒子。
“跟著馬蹄落地的勁兒,身子往前傾一點,對,就是這樣。”
在父皇的鼓勵下,蕭懷瑾強壓下心頭本能的慌亂,兩隻小手死死抓著鐵環,把視線重新投向正前方。
跑過了半個校場後,他漸漸適應了這種節奏。耳邊是馬蹄踏過黃土的隆隆聲,迎面迎來的是呼嘯的風聲,這種前所未有的開闊與速度,讓孩子興奮得滿臉通紅。
“父皇!好快啊!兒臣瞧見遠處的山啦!”
蕭懷瑾迎著風大聲喊著,聲音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小腳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蕭凜聽著兒子欣喜的聲音,眼裡也帶了笑意。他熟練地控著馬韁,帶著兒子在空曠的校場上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多圈,首到感覺懷裡的小傢伙興奮得有些脫力,這才緩緩收緊了手中的韁繩。
“籲——”
黑馬放緩了步子,順從地打了兩個響鼻,在涼亭不遠處的沙地上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