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上公家飯的“少爺”法涅斯是被疼醒的。
準確來說,是被人掐著臉蛋子和肚子上的軟肉掐醒的。
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我很好奇這玩意兒捏起來手感怎麼樣”的探索精神,從他左邊臉頰一路捏到右邊,然後順著他肋下那點可憐的軟肉又捏了回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暖色,然後逐漸聚焦成一張淺粉玫瑰色短髮的少女臉。
克雷薇正低著頭,一隻手還擱在他臉上,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腮幫子,淺翡翠綠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咦,他醒了。”克雷薇眨了眨眼。
法涅斯花了大概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克雷薇的腿上。後腦勺枕著少女柔軟的大腿,整個身子蜷縮著窩在她懷裡,像個被母貓叼回來的幼崽。而克雷薇垂下來的粉發掃在他臉上,癢癢的。
法涅斯的第一個反應是:完了,他不會被壁爐之家那幫人綁架到某個秘密基地做人體實驗了吧?
第二個反應是:等等,克雷薇的腿還挺軟的。
然後法涅斯猛地坐起來,腦袋差點撞到克雷薇的下巴。
環顧四周,發現這地方和他的想象有億點點出入——不是秘密基地的手術檯,也不是什麼陰暗潮溼的地牢。
這是一間牢房,鐵欄杆焊得整整齊齊,地面是冷冰冰的石板,角落裡放著兩張行軍床。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高處一扇巴掌大的透氣窗,窗外飄著鵝毛大雪,從雪花飄落的密度來看,這地方氣溫絕對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牢房外面站著兩個穿愚人眾制服的守衛,背對著他們,像兩尊雕像。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在,懷裡的原始胎海瓶子沒了,口袋裡的三萬摩拉沒了,連鞋都沒了。他光著兩隻腳丫子踩在石板上,腳底板涼得一陣陣發麻。
克雷薇見他醒了,收回了捏他臉蛋的手,衝他輕輕笑了笑:“你昏過去之後沒多久,愚人眾的人就到了。他們把佩佩和我......還有你,都抓到了至冬。”
法涅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牢房的另一個角落。
佩露薇利坐在牆角的行軍床上,白髮的碎髮遮著大半張臉,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身上的衣服有血跡,乾涸成暗褐色的斑塊,但傷口似乎被簡單處理過了,裹著粗糙的繃帶。
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別跟我說話”的氣場。
法涅斯張了張嘴,本來想問問“大姐你殺了執行官現在咱們仨還能活幾天”,但看了看佩露薇利那張陰鬱到能滴出墨汁來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不問也罷。問了也是添堵。
法涅斯倒是很想問問克雷薇現在是什麼情況,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牢房外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兩個守衛轉身敬禮,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鐵欄杆外面。
那個人穿著一身風格繁複的黑色禮服,臉上戴著一張半遮面的小丑面具,露出的那一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手裡捏著一張羊皮紙,羊皮紙的邊緣燙著金邊,上面蓋著一枚冰藍色的印章。
愚人眾統括官——丑角。
法涅斯認出他的瞬間,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位爺親自來提審他們三個?那他這輩子的書是不是可以寫一本《我在愚人眾監獄蹲號子的日子》了?不對......好像是要赦免佩露薇利。
丑角站在牢房外面,隔著欄杆掃了他們三個人一眼,目光在佩露薇利身上停留得稍久一些,然後落在克雷薇身上,最後才看了一眼光著腳蹲在克雷薇腿邊。頭髮上還沾著乾涸血痂的法涅斯。
什麼都沒說,直接展開了那張羊皮紙。
“冰之女皇陛下諭令。”
丑角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念課文一樣毫無感情地讀了出來,“壁爐之家前代僕人庫嘉維娜,經查屬實存在嚴重違規行為,罪證確鑿,予以除名。涉事人員佩露薇利,雖行刺執行官之實,然事出有因,且陛下查其潛力與忠心皆為上等,故特赦其罪。自即日起,賜名阿蕾奇諾,擢升為愚人眾執行官第四席,繼承‘僕人’之名。”
。頭了起抬——了諾奇蕾阿該在現——利薇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