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哥,今日若拿不出十兩銀子的鐵料錢,這鋪子就得改姓白!」
為首的帶刀漢子踢飛一塊廢鐵,斜眼瞧著李大
「白家要這破爐子作甚?改行打鐵麼?」
李平雙手揣在袖裡,從人群外晃了進來
那大漢冷哼一聲
「白家做事,輪得到你這文書小吏插嘴?」
「昨夜白管事才從我家牆頭翻過去,這會兒你又來砸我哥的鋪子,白家當真如此空閒?」
李平走到李大身前,將滿臉通紅的李大往後撥了撥
大漢臉色微變,白管事夜裡翻牆的事極隱秘,這小子既然知曉還全無懼色,莫非真有依仗?
「走!」
大漢朝地上啐了一口,帶人離去
李平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安慰了幾句,便獨自回了縣衙
如今這文書房的陳年積壓盡數歸他管轄
他避開閒雜人等,跨進存放錢糧的偏庫
庫房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穀子味,牆角堆著數千本發黃的底冊
李平隨手翻開今年的錢糧底冊,眉頭微挑
數額上寫得清清楚楚:溪雲縣官倉儲糧,應存八萬七千石
但他方才路過後面的幾座大圓倉,雖然用黃泥封得嚴實,可從裂縫裡散出來的氣味,卻透著一股陳腐
有些倉底甚至漏出了發黑的穀殼
這數目明顯不對
他拿來一把鐵扦子,在手心裡轉了轉,朝最偏僻的一座木樓走去
木樓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正抱著一杆舊旱菸,靠著空糧袋打盹
老頭衣衫襤褸,花白頭髮亂成雞窩,正是管了三十年官倉的倉吏,周伯
李平走過去,用腳踢了踢旁邊的空袋子
「周伯,今年入庫的穀子,成色如何?」
老頭打了個激靈,睜開渾濁的眼,見是新來的李文書,連忙賠笑
「李大人,今年都是好穀子,飽滿得很」
「好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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