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縣衙幹了一輩子,深知胡觀倒臺後,這縣裡要變天
眼前這小子雖然年輕,卻是任督郵的同窗,手段難以預測
「李大人,」
周伯伏低身子,哆哆嗦嗦湊過來
「這官倉,其實已經空了五年了」
「哦?如何空的?」
「年年徵上來的新糧,大半運到了山裡換銀錢」
「留在倉裡的,非是穀子,而是沙土摻著陳年黴糠」
「上頭年年用下年的稅糧來填這個窟窿,結果數額年年更大」
「今年胡縣尉出了事,山裡的路斷了,這下半年的秋稅,怕是交不夠郡裡的定額了」
李平拿了酒,安撫了老頭幾句,轉身回了值房
他關上門,從床底摸出胡觀那本私藏的黃色冊子
對比官府的儲糧底冊,裡面的貓膩一覽無遺
官冊上記著:「乾元十三年,因雨澇損耗穀物三千石」
而胡觀的私冊上則寫著:「同月,運糧三千石至陳家莊,得靈砂二十粒,轉付知縣」
這可非是簡單的貪墨
陳讓這是用整個溪雲縣凡人的救命糧,去換取他修行用的靈砂
修仙者的長生,果然是用凡人的骨肉熬出來的
李平把這幾頁數額謄抄下來,將關鍵的名字和去向隱去,只留下那筆莫名消失的三千石損耗
他重新將私冊藏好,拿著那張謄抄的紙,慢悠悠朝後衙走去
陳讓正在院裡擺弄幾盆靈草,見李平進來,停了手裡的剪刀
「子秩,這文書房的差事,可還順手?」
「託大人的福,還算清閒」
李平雙手呈上那張紙
「不過晚輩在核對前年損耗時,發現一筆古怪」
「前年雨澇,損耗三千石」
「可晚輩查了氣象志,前年溪雲縣分明是大旱,何來的雨澇?」
陳讓拿著剪刀的手一頓,神色漸漸陰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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