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風雪停了
李平推開書房的門,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手裡捏著幾張畫得歪歪扭扭的黃紙
昨夜他耗盡了體內那一絲微薄的靈氣,總算畫出了三張勉強能用的「迷魂符」
院子裡烏泱泱站滿了人
左邊是二十幾個穿著號服。凍得縮脖子的縣衙差役
中間是上百個拿著糞叉。鋤頭的山民
右邊則是幾十個披著獸皮。揹著弓箭的獵戶
這幫人涇渭分明,互相看著都不順眼
差役嫌山民臭,山民嫌差役貪,獵戶則冷眼旁觀,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野豬
李平走到臺階上,清了清嗓子
「諸位,都精神點」
「今日咱們去殺人,去晚了,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底下鴉雀無聲,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李平先看向左邊的差役,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雪花銀,直接扔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銀子發出一聲脆響,差役們的眼睛頓時直了
「陳縣令發了話,今日剿匪,砍一個土匪腦袋,賞銀五兩!」
「誰要是能把胡烈的腦袋剁下來,這錠銀子歸他,外加提拔當班頭!」
李平指著地上的銀子
「你們手裡的刀,平日裡切菜切瓜,今日也該見見血了」
「想發財的,握緊刀把子!」
差役們呼吸粗重起來,幾個膽大的已經開始拔刀出鞘,拿大拇指試刀刃
李平轉頭看向中間的山民,語氣冷了下來
「胡烈昨日劫了縣衙的稅糧」
「你們猜,他吃完這批糧,下一步會去搶誰?」
「你們家裡的地窖裡,還藏著幾斤紅薯?」
「你們手裡的糞叉,是留著明年開春叉糞,還是今日拿去叉土匪,保住老婆孩子的口糧?」
山民們面面相覷,隨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
「叉死那幫狗孃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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