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炊事班己經升起了第一縷炊煙，空氣中飄來稀粥的香氣。
九個人排成兩列，跟在陳平安身後，沿著村後那條蜿蜒的山路小跑起來。
按照往常的節奏，一行人從村裡跑到山頭，放鬆按摩後，又說說笑笑的返回村子。
此時，整個村子己經徹底甦醒。
各班的戰士們陸續走出房門，在街巷間穿梭集合；操場上傳來嘹亮的口令聲和整齊的腳步聲；炊事班的灶臺前熱氣騰騰，鍋勺碰撞的叮噹聲響成一片；老鄉們也挑著水桶、抱著柴火進進出出，和路過的戰士打著招呼。
整個山村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到處都是活力和聲響。
陳平安帶著隊伍穿過這片熱鬧，走到炊事班準備吃早飯。
剛進炊事班的院子，就聞到一股濃厚的米香味。
走近一瞧，只見院子當中架著三口大鐵鍋，米粒己經在滾水裡綻開了花，湯汁濃白黏稠，咕嘟咕嘟冒著泡。
幾個炊事員站在鍋前，抄著大勺挨個給戰士們盛粥。
熱騰騰的白氣遮住了他們的面孔，朦朦朧朧，像是仙境。
旁邊臨時搭起了案板，幾個幫廚的戰士正在上面切著鹹菜疙瘩。
刀起刀落，咔咔作響，鹹菜絲粗細均勻，碼在竹籃裡，散發著樸實的鹹香。
陳平安帶著隊伍取了碗，走到灶臺前排隊。
炊事員盛粥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就輪到了陳平安他們。
首到粥盛到碗裡，陳平安才明白為啥今天的米香味格外厚重——
只見碗裡的粥濃稠得幾乎能立住筷子，米粒密密實實地擠在一起。哪裡還有半分之前清湯寡水的樣子？
他抬頭看向面前的炊事員老劉頭，笑著問道：“老劉叔，今天這粥怎麼這麼稠？這日子不過啦？”
老劉頭嘿嘿一笑，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手裡的勺子卻沒停：“哪能呢！咱炊事班再糊塗也不至於幹那事兒。這不是你們明天就要打仗了嘛，上頭專門吩咐我們，今天一定要讓戰士們吃個飽飯。”
陳平安點點頭，心裡知道，這就是紅軍壯行宴了。
接過自己那碗，又走到案板前夾了兩筷子鹹菜絲。
鹹菜切得細，用菜油略略拌過，油星子在晨光裡泛著微光。
這在平時也是少有的待遇。
一行人端著碗，走到院子角落的空地上蹲成一排。
晨風帶著山裡的涼意，吹得碗口的熱氣打著旋兒往上冒。
柱子低頭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道：“要是天天能喝這樣的粥，我願意天天去打縣城。”
陳平安嚥下嘴裡的粥，正色道：“柱子說的對，要是讓我天天喝這個粥，就算讓我頓頓吃肉我也不煩。”
話音剛落，周圍幾個班的戰士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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