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告訴你們，自古以來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們這些泥腿子，世世代代都是泥腿子！”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一旁冷漠看著他的陳平安：
“還有你們這些當兵的！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今天替這幫窮鬼出頭，明天就有別的隊伍來砍你們的頭！這天下亂著呢，你們算老幾？”
“等哪天國民黨的大軍來了，把你們一個個都抓起來，吊在城牆上曬成肉乾！到時候我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你們等著！都給我等著！我的本家會替我報仇的！國民黨會替我報仇的！”
“到時候男的統統砍頭，女的賣到窯子裡去！讓你們斷子絕孫！讓你們——”
話還沒說完，陳平安就再也忍不了，快步上前，一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劉萬財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磕在黃土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但他還是倔強地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繼續罵道：
“打啊！打死老子啊！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享夠了福！你們呢？你們這輩子吃過一頓飽飯嗎？穿過一件囫圇衣裳嗎？”
“老子睡過的女人比你們見過的都多！老子喝過的酒比你們喝過的水都多！你們這些窮鬼，一輩子連肉腥味都沒聞過幾次吧？”
“哈哈哈......可憐吶！真可憐吶！”
陳平安看著他，冷冷的說道：
“你說我們是泥腿子？沒錯，我們沒從未否認。”
“你這輩子吃的糧，是我們泥腿子種的；住的房，是我們泥腿子蓋的；你身上那件綢緞衣裳，也是我們泥腿子的女人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你這種蠹蟲活在世上沒有創造過一分價值。”
“以為自己有錢，有靠山，就能在黃坳橫行鄉里了？”
“你錯了，就是你看不起的這些泥腿子，他們扛起槍，打出的子彈，一樣能殺死你。”
說到這，他語氣忽然平靜下來：
“你最可悲的地方在於，以為自己是個人物。覺得國民黨會替你來報仇。”
“可在國民黨看來，你只是他們徵稅的工具。有用的時候喂兩塊骨頭，沒用的時候一腳踢開。”
“你今天死在這裡，他們會在意嗎？”
“不會。”
“他們甚至連你的名字都記不住。”
“而對我們來說，你不過是這滔滔大勢裡的一塊絆腳石罷了。”
“今天把你搬開，就算明天還會有成千上萬跟你一樣的人擋在路上。”
“可那又怎樣？”
“搬一塊，少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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