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了大約三西秒，然後轉回頭去，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被車燈勉強照亮的小路。
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車子在夜色中穿過一片又一片的農田，路越來越窄，從雙車道的縣道變成了單車道的鄉道，又從鄉道拐進了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鎮區小街。
街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捲簾門上噴著褪色的廣告漆，偶爾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頭頂亮著，把路面上坑窪裡的積水照出一小片反光。
陳銳讓秦陌把車停在一家按摩院的門口。
說是按摩院，其實就是沿街商鋪裡隔出來的一個小門面，玻璃推拉門上貼著“中醫推拿”“足療保健”的紅字，字是塑膠貼紙裁的，有幾個角己經翹起來了。
玻璃門關著，但捲簾門沒有落下來，裡面透出一層粉紅色的光。
陳銳下車敲門，等了一分多鐘，玻璃門後面的粉色紗簾被掀開了一個角，一張女人的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了看，然後門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吊帶睡裙，外面披著一件針織開衫，釦子一顆都沒系。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和不耐煩。
她拉開門的時候正在打哈欠，嘴巴張得老大，話是從哈欠的尾巴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濃重的睡意。
“這都幾點了，現在這個時間可得加錢——”
話說到一半，她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
哈欠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嘴巴合上的速度比她開門的速度還快。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眼角的眼屎還沒擦乾淨，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從“不耐煩的按摩女”瞬間切換成了“見到老熟人”的驚喜。
“陳大哥！這麼晚了你咋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她側身讓出門口，一邊往後退一邊用手攏了攏頭髮，又拽了拽睡裙的領口。
陳銳邁步進去，秦陌跟在他身後也跨進了門。
那女人看到秦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往後跳了半步，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秦陌，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哎呀媽！這是啥情況？”
她的目光在秦陌臉上一停，又移到陳銳臉上，再移回秦陌臉上，然後臉上浮起一種恍然大悟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陳大哥，這是嫂子吧？”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針織開衫的扣子從下往上系，系錯了一顆又解開重新系。
系完之後又覺得哪裡不對，伸手把吊帶睡裙的領口往上拽了拽。
秦陌站在門口沒動，她的目光在這間按摩院裡緩緩掃了一圈。
這地方不大，充其量二十平方米出頭。
兩邊各擺著一張按摩床，床單是粉紅色的，上面印著俗豔的大朵牡丹花，洗得有些發白了。
兩張床之間用一道粉紅色的布簾子隔開，簾子沒有完全拉上，能看到裡面那張床上扔著一個己經壓扁了的枕頭。
牆角有一個洗手池，洗手池旁邊的小推車上放著幾瓶按摩精油和半盒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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