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假裝被這個突然從溝底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車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頭左右亂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誰？誰在說話？”
劉虎己經從溝底爬上來了。
他站在路邊，身上沾滿了碎草和泥土，右腿褲管從膝蓋以下被什麼東西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一條從膝蓋延伸到腳踝的舊傷疤。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胸口劇烈起伏，但站姿很穩，重心下沉，兩隻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不是一個剛從溝裡爬出來的傷者該有的站姿，而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格鬥者下意識擺出的防禦姿態。
他的目光在陳銳和秦陌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開口了。
“你們倆——什麼人？”
“這是要滅口嗎？”
陳銳趕緊從車門上彈起來，一路小跑著迎上去，臉上的慌張還沒有完全褪去，手在身前無意識地搓著，把一個闖了禍之後手足無措的年輕人演得入木三分。
他走到離劉虎三西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彎著腰，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歉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哥，我女朋友開車不太熟練——剛拿的駕照，油門當剎車踩了。”
“您撞得怎麼樣？”
“傷著哪兒了？”
“咱們趕緊上醫院吧，拍個片子看看，別傷了骨頭。”
劉虎上下打量著他。
目光先從陳銳的臉開始——年輕，白白淨淨，眼圈微微發黑，確實像是熬了一夜的樣子。
然後是衣服——外套是隨便套上去的，拉鍊只拉到一半，裡面的T恤領口歪歪斜斜地翻著。
再然後是秦陌——站在車門旁邊，頭髮散亂，臉頰泛紅，正用一種既愧疚又害怕的眼神偷偷往這邊瞟。
劉虎的目光在秦陌身上停了一秒半，然後移開了。
一個在監獄裡待了二十年的男人，對這種眼神的解讀非常簡單——偷情被抓，慌不擇路。
他基本上信了一大半，肩膀從緊繃的防禦姿態稍微鬆弛了一點，擺了擺那隻沾滿泥土的右手。
“不用了。我沒事兒。”
“以後開車小心點兒，這山裡路窄，不是你們年輕人找刺激的地方。”
秦陌從車門旁邊走過來幾步，臉上掛著一種做錯了事之後急於彌補的誠懇。
“大哥，剛才都給你撞到溝裡去了，真沒事嗎？”
“我們的車有全險，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萬一有內出血什麼的，當時不覺得，回去再發作就麻煩了。”
劉虎看了秦陌一眼，擺了擺手，“我沒你們年輕人那麼嬌貴。”
“我說沒事兒就沒事兒，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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