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聽完這番話，站在原地看著陳銳。
他的表情在晨光中經歷了幾個很微妙的變化。
先是愣住，像是沒聽清楚。
最後是憤怒，他轉過身來正對著陳銳，一條腿還有點瘸，走路的時候右腳落地明顯比左腳輕，但他還是一步一步地走回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子在鞋底下咔嚓作響。
“你說啥？”
“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髒心爛肺的。”
陳銳趕緊向後跑，邊跑邊舉起雙手在身前做投降狀，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很害怕”。
他跑到車門旁邊才停下來，把半個身子躲在車門後面，只探出一個腦袋對著劉虎繼續喊話，語速極快，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會被對方衝過來揍一頓。
“大哥，你別急！”
“我知道你不是那人——你一看就是實在人，說話算話。”
“但現在社會就這樣，人心都壞了！”
“去年我一個哥們兒就這麼被人坑的！”
“他在路邊蹭了一個騎電動車的大爺，大爺當場說沒事兒讓他走，結果第二天派出所電話就打過來了，說肇事逃逸，最後私了，賠了八萬！”
“八萬啊大哥！還不能走保險！”
“要不然這樣——咱們錄個影片，你對著鏡頭說一聲‘我沒事兒，不用你們負責，咱們私了’，這總行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劉虎。
劉虎看到手機鏡頭對準自己的那一瞬間，反應比剛才被車撞飛時還快——他猛地抬起右手擋住臉，五指張開遮住了大半張臉。
“幹什麼！把手機放下！”
秦陌現在完全明白陳銳的意思了，他這是要借這個機會給劉虎傳送病毒程式。
她跑到陳銳和劉虎之間，先是回頭瞪了陳銳一眼，然後轉過身來面對劉虎，把陳銳擋在身後。
“大哥，他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看你也是實在人，通情達理，但現在這社會確實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也得理解我們。”
“既然我們撞了你，怎麼也得賠償。”
“就算你身體沒事兒，哪怕你收我們一塊錢——一塊錢也是收了，收了就代表這事兒了結了，到時候誰也不能再找誰的麻煩，咱們都放心。”
“你說呢？”
劉虎攥緊了拳頭，指節上全是老繭和舊傷疤，攥緊的時候指關節發出一連串咔嗒咔嗒的響聲。
他的目光在陳銳和秦陌之間來回游移，但最終停留在陳銳手裡那部還沒有放下的手機上。
他在考慮——不是考慮要不要接受賠償，而是考慮要不要首接動手把這兩個年輕人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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