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靠在副駕駛座椅背上,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七樓那扇窗戶上。
“這個韓倩太不簡單了。”
“馬廣福剛死,她就又找了個棋子。看來她備胎不少。”
秦陌把座椅往後調了一格,讓自己能半躺著休息,又不至於看不到手機螢幕。
她聽到陳銳這句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聲“哼”裡裹著輕蔑、厭惡,還有一絲同為女人卻完全無法理解對方行事邏輯的困惑。
“能在王守正和馬廣福之間兩頭通吃,還能在局裡安安穩穩坐到今天——這女人要是去搞詐騙,早就財務自由了。”
......
幸福裡的夜晚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偶爾有一隻野貓從垃圾桶旁邊竄過,偶爾有一戶人家的空調外機嗡嗡地轉動幾分鐘又停下。
只有701的窗戶裡透出的那一點光,像是死水面上漂著的一層油花——你知道底下一定有什麼東西在腐爛,但從表面上看,它只是安安靜靜地浮在那裡。
一首到凌晨一點多,701的燈才全部熄滅。
陳銳和秦陌輪流眯了一會兒。
一個睡,一個盯著手機螢幕和小區出口,每兩個小時換一次崗。
早上六點三十分,三號樓一單元的門開了。
年輕人從樓道里走出來,換了衣服——不再是昨晚那身藏青色運動衛衣,而是一件淺藍色的牛津紡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下面是一條深灰色西褲,腳上是一雙擦過的黑色皮鞋。
整個人的氣質從昨晚的“接頭人”變成了今天早上的“上班族”,這種切換自然到像是在衣櫃裡預設了兩套皮膚,出門前隨手選一套穿上就行。
他手裡沒有拿包。劉虎給的那個黑色揹包應該是留在701了。
他上了那輛白色卡羅拉,發動引擎,在小區門口等了三秒鐘確認左向來車,然後打左轉向燈駛入主路。
秦陌發動車子,保持兩個車身的距離跟上去。
清晨的路上車還不多,環衛工的灑水車剛過去,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白色卡羅拉開的不快,一首出了市區,最後拐進了一條林蔭道,車速放緩,最後打右轉向燈,拐進了一個院子的大門。
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標牌——東郊漁場派出所。
秦陌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在路邊停住。
“這小子不會是警察吧?”
陳銳看著那個年輕人從卡羅拉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抬手跟傳達室裡的保安打了個招呼,然後跟一個端著搪瓷茶缸從辦公樓裡走出來的中年民警拍了拍肩膀,嘴裡說著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肢體語言分明是同事之間那種熟稔的日常寒暄。
“看他的樣子,肯定是了。”
秦陌鬆開方向盤,雙手在臉上狠狠地搓了一把。
她需要這個動作來消化這個資訊——昨晚在青年公園用反偵察手段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映象交接的年輕人,那個用小電鑽精準摧毀手機硬體模組後擦乾淨指紋的年輕人,那個開著車來幸福裡、用鑰匙開啟韓倩家門的年輕人,是警察。
而且還是東郊漁場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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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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