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跟著另外兩個穿警服的民警，三個人上了一輛塗裝警車，紅藍警燈在車頂上沉默地旋轉著，駛出了派出所大院。
陳銳目送那輛警車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伸手拍了拍秦陌的胳膊。
“走吧，回去。”
回市局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不是沒得說，是需要說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不知道從哪一件開始。
東郊漁場派出所，韓倩，馬廣福，劉虎，王守正。這些名字在她腦子裡像是一堆被打亂的拼圖塊，現在己經看到了邊緣的幾塊開始成形，但中間的圖案還隱在霧裡。
車開進市局大院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
兩個人剛走到劉長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就發現走廊裡的氣氛不對。
劉長海辦公室門口站了好幾個人，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窗臺下面，有的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卻忘了彈灰。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統一——嘴角往下耷拉著，眉頭擰著，眼睛裡是那種被壓著沒處發洩的憋屈。
陳銳正要開口問，劉長海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劉長海站在門口，屋裡還坐著幾個人——三個中隊長全在，趙成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個人的姿勢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
另外兩個中隊長一個在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一個在用手指反覆摩挲著茶杯的杯沿，那杯茶己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每個人的臉色都和門外站著的那些人一樣——情緒不高，不是低落，是被壓在一個不該有的決定下面，暫時還沒找到出口的那種憋悶。
劉長海看到陳銳，抬手招了一下。
“陳銳，正好，你進來。”
他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號，不是衝陳銳喊的，是衝著屋裡屋外所有人喊的，像是在用音量給這個沉悶的早晨打一針強心劑。
“都別這個死樣子。”
“我又沒有被撤職——停職調查，不是撤職查辦，你們一個個吊著個臉給誰看？”
屋裡的人沒有人接話。
趙成林把手肘從膝蓋上抬起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劉長海轉身走到辦公桌後面，沒有坐下，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用一種佈置任務的語氣跟陳銳說話，但這個任務本身讓他的語氣裡也帶上了一層壓不住的無奈。
“陳銳，正好跟你說一下——明天上面派一個代理隊長過來。”
“你們該怎麼工作就怎麼工作，別因為我不在就給新隊長臉色看，聽見沒有。”
話音還沒落地，趙成林霍地站了起來，“憑什麼派代理隊長來？”
“您現在只是停職調查——停職調查期間，按規矩應該讓您暫時主持工作。”
“現在上面越過我們，空降一個代理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坐在沙發上的二中隊長也開口了，語氣比趙成林稍微控制了一點，但內容更首接：“上面要是覺得劉隊有問題，那就拿出證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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