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犯人要說了，怎麼不審了？”
“先問出他的作案過程也好啊！”
他的聲音透過陳銳耳朵裡那枚耳機清晰地傳進耳道里，但陳銳的腳步沒有任何變化。
他邁出的每一步都保持著完全相同的步幅和步頻，不加速，不減速，不回頭。
觀察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成林兩隻手都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看口型像是在說“回頭，回頭，回頭”。
陳銳己經走到門口了。
他的手己經握住了門把手，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上來。
他擰動把手，門鎖發出咔嗒一聲清脆的響聲，門軸轉動，門和門框之間出現了一條縫隙，走廊裡的冷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
“王八蛋！！！”
劉虎的身體猛地從鐵椅子上彈起來，手銬鏈子在桌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臉己經徹底扭曲了，從暗紅色變成了青紫色，額頭上的舊傷疤在充血中變成了暗褐色，整張臉像是一塊被揉皺又拽平了的皮革。
“一定是這個小王八蛋！！！”
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憤怒，純粹而滾燙，像是一桶汽油被一個菸頭點燃了。
“警官！我說！我全說！！！”
陳銳在門口站住了。
他轉過身，走回審訊桌前，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整個動作慢悠悠的，帶著一種午飯後散步消食的慵懶，好像剛才那個起身就走的決絕姿態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沒有翻開，只是把兩隻手交叉搭在資料夾上面，看著劉虎。
“你所有的作案過程我們都知道了。”
“你要說，就說點我們不知道的。要不然，我可沒有時間陪你在這兒磨牙！”
劉虎盯著陳銳看了幾秒鐘。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還沒有完全消退，但嘴角開始往上翹——先是左邊嘴角，然後是右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咧開，露出兩排被劣質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
他笑了。
那是一種不太正常的、帶著幾分瘋癲的笑，笑聲從喉嚨深處斷斷續續地冒出來，像是從一個破了口的風箱裡擠出來的氣流。
“不知道的？”
“你們不知道的事兒——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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