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二哥家幹了好幾年，洗衣做飯帶孩子，手腳勤快話不多。”
“但我們不熟——二哥那個人心思深，身邊的人都不讓跟我們走太近。”
“可那天她來探監，我就覺得不對。她一個保姆，主子都死了，案子早結了，她隔了五年突然跑來看我？”
“圖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盒煙上，像是在透過那盒煙看著很遠的地方。
“她說，這是她二哥家的孩子，她二哥出遠門了，孩子沒人帶，她就幫忙帶著。”
他把“二哥”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當時就聽明白了。蘭姨沒有二哥，她只有一個弟弟，比她小七八歲，在老家種地。”
“她嘴裡這個‘二哥’——是我二哥李天彪。”
秦陌靠在牆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陳銳用眼角的餘光給了她一個極其細微的搖頭訊號。
現在不是打斷他的時候。
“但我當時沒法多問。”劉虎把菸頭按進菸灰缸裡，又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自己點上，“監獄裡的探視室有監控，有錄音，旁邊還站著管教，話不能說破。”
“後來——蘭姨每年都來。有時候一年來兩次，有時候一年來一次，每次都帶著孩子。”
“孩子一年比一年高，臉也一年比一年長開。”
“我看著他那張臉，一年比一年像我二哥。那個眉骨，那個下巴，那個耳朵的弧度——他媽的，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我每次都想問——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二哥的？”
“二哥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孩子？”
“這孩子將來要幹什麼？”
“但我每次都不敢問！”
“你知道在監獄裡，每年能見到一個故人是什麼感覺嗎？”
“不管你信不信——那孩子是我在裡面待著唯一的盼頭。”
他忽然停住了，煙夾在手指間忘了吸，菸灰又積了老長一截。
“首到有一年——應該是第十三年吧，那年蘭姨一個人來的，孩子沒來。”
“我問她小明呢？她笑了一下，說孩子大了，以後不能來了。他要考大學了。”
他把那截積了老長的菸灰彈掉，菸灰落在桌面上像一朵散開的小灰花。
“她笑得特別自豪，跟我說小明成績好，全校前十，老師說了，一本沒問題，以後要當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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