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給秦陌打了個電話，簡短地說了兩句：“天台上可能沒人了。”
“你馬上下來，我在大堂守著出口。”
“這裡是唯一的出口。”
掛了秦陌的電話又撥給楊濤，電話剛剛結束通話，一個氣味就撞進了他的鼻腔。
電梯門正在緩緩開啟，裡面站著六個人，有提著公文包的，有抱著檔案的。
陳銳的目光越過這些人，落在了站在最裡面的一個身影上。
披肩長髮，黑框眼鏡，深藍色職業套裙，黑色高跟鞋，脖子上掛著工牌。
一身標準的女白領打扮，站在電梯最裡面的角落裡，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慢慢地滑動。
電梯裡的人都往外走，她也跟著走出來，步伐不快，腰背挺首，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如果陳銳沒有這超級嗅覺，還真不容易認出這個人。
這己經不是那個在醫院裡化裝成七旬老頭的李明啟——這次的手法更高明，從老年人變成了職業女性，連步態都做了調整。
陳銳抓起一根拖把，又放下了，他發現角落裡剛好有一輛半人多高的不鏽鋼垃圾車，保潔員正在把垃圾桶裡的垃圾往車裡倒。
陳銳沒有猶豫，他雙手抓住垃圾車的推手，身體重心猛地下沉，兩條腿同時發力，整個人像一頭從起跑線上彈出去的短跑運動員，推著這輛半人多高的垃圾車從李明啟的斜後方猛衝過來。
李明啟聽到了這個不尋常的聲音，身體本能地往左邊側了一下，但他的反應慢了，為了裝的更像她還穿了高跟鞋，側身的時候晃了一下，差點崴腳。
垃圾車的右側邊角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李明啟的右胯，李明啟整個人被撞得橫飛出去，他的身體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兩米多。
陳銳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推著垃圾車，用盡全力再次加速，不鏽鋼車身在李明啟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之前，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頂在垃圾車和吧檯之間。
李明啟的後背撞上吧檯，悶哼了一聲。
但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在劇烈撞擊後本能地蜷縮身體——他的眼睛在零點幾秒內就重新聚焦了，雙手抓住垃圾車的不鏽鋼邊框，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往前一推，垃圾車被他推得往後滑了半尺。
像一條從網眼裡滑出去的泥鰍一樣，從垃圾車和吧檯之間的縫隙裡閃出來。
假髮在撞擊中歪了，露出下面剃得極短的寸頭，他索性一把扯掉假髮扔在地上。
腳上那雙黑色高跟鞋在剛才的滑行中扭變了形，他雙一甩掉，高跟鞋飛出去，隨即跳起來。
兩個黑衣保安從大堂另一頭衝過來，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作響。
跑在前面的保安一指李明啟：“怎麼回事兒！”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李明啟的臉——沒有假髮的遮擋，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男人的臉，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李明啟一看這兩個保安攔住了去路，他一記橫切精準地劈在第一個保安的頸側，那個保安眼睛一翻，身體軟下去之前被李明啟一把抓住領帶拽了回來，又一拳搗在他的下巴上。
保安整個人往右側栽倒，額頭磕在垃圾車的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迴響。
第二個保安下意識地舉起橡膠警棍，但李明啟的動作比他快得多——左腳上步，右腳前蹬，一腳正蹬在保安的胸口，把那個一米八幾的壯漢踹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旋轉門的玻璃，整扇玻璃門被撞得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