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是我殺的,給爺來個痛快兩個年輕警察正在氣頭上,戴眼鏡的那個把眼鏡從地上撿起來重新架好,鏡片上還沾著草屑,又抬腿要踢。
另一個也攥著拳頭往前湊了一步,嘴裡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噴在江烈緊閉的眼皮上。
徐隊長往前跨了一步,一隻胳膊擋在兩個手下胸前,手掌往外一推:“行了!紀律都忘了?”
兩個年輕警察悻悻地收了手,退後兩步,一個揉著手腕,一個捂著胸口喘粗氣。
徐隊長轉過身來,走到陳銳面前,站定了,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掌重重地落在陳銳的肩膀上。
“陳隊,不好意思。”
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沒看陳銳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面的一叢雜草上,語氣比之前軟了不止一個調門,“我這人脾氣直,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幹刑偵十幾年,自認為什麼案子都見過,今天是你給我上了一課。”
他鬆開手,抬起頭來,眼角的皺紋在夕陽下擠得很深,表情裡那點彆扭還沒完全消乾淨,但話已經說得很誠懇了。
陳銳擺了擺手,“這都不叫事”。
徐隊長把手收回去,正了正警服的領子,語氣重新拉回到公事公辦的軌道上,但措辭裡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尊重:“按規定,江烈是你們的犯人,應該讓你帶回去。”
“但他在我吳州地界上又犯了事,而且窯廠那邊還有三個沒抓到的人,隨時可能再出案子。”
“我的意思是,先押回吳州市局突擊審訊,讓他把那三個同夥交代出來。”
“等他交代完了,你把人帶走,我這邊把吳州這邊的案卷一併移交給你們,你看行不行?”
陳銳點了下頭:“行。”
徐隊長轉過身,衝那兩個還在揉胳膊揉腿的年輕警察揮了揮手:“把他翻過來,搜身,看看身上還有什麼東西。”
江烈被從草地上翻了個面,臉朝上仰躺著,兩隻眼睛依舊閉著,手銬在背後硌得他的腰微微拱起。
另一個警察蹲下去,解開他的夾克,從裡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小盒,鋁製的,表面磨得掉了漆,邊緣磕了好幾個凹痕。
他把金屬盒遞給徐隊長。
徐隊長接過來掂了掂,不重。他擰開盒蓋——裡面塞著一團揉皺的報紙,把報紙一層一層剝開,露出兩塊碎瓷片。
大的那塊將近巴掌長,小的那塊只有兩根手指寬。
瓷片胎骨潔白,釉面是那種年代久遠之後才會有的鴨蛋青色,在夕陽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潤澤的微光。
大塊的那片上面畫著半條龍的尾巴,龍鱗是用蘇麻離青料一筆一筆勾出來的,青中泛紫,濃處有鐵鏽斑;小塊的那片上是一條龍的半隻爪子,五爪,爪尖彎曲如鉤,力道透背。
徐隊長不是文物鑑定專家,但他幹刑偵十幾年,見過的贓物多了,什麼值錢什麼不值錢還是有點眼力的。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塊稍大的碎瓷片,對著西邊快要落下去的太陽光轉了轉,釉面反射出的光打在他粗糙的指節上。
他輕輕吹了聲口哨,把瓷片小心地放回金屬盒裡,蓋上蓋子,抬頭看陳銳:“這不會就是郭之彥密室裡丟的那件吧?”
陳銳接過金屬盒,把兩塊瓷片倒在自己掌心裡翻看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