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青花海水雲龍紋梅瓶殘片,跟郭之彥四個徒弟描述的完全吻合。”
他把瓷片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交給旁邊的技術警察裝進證物袋。
徐隊馬上呼叫來了支援,進墳檢查,江烈被兩個警察從地上拽起來,押警車。他全程閉著眼,腦袋耷拉著,一言不發。
上車的時候頭磕在車門框上,他悶哼了一聲,但連眼睛都沒睜開。
到了吳州市局,徐隊長對陳銳的態度已經徹底掉了個個兒。
進了辦公室,他親自拉了兩把椅子過來,一把給陳銳,一把給秦陌,然後轉頭衝外面喊了一嗓子:“小周!沏茶!”
“把我櫃子裡那兩罐都拿過來——一個鐵觀音一個普洱,陳隊你喝哪個?”
沒等陳銳回答,他又補了一句:“算了兩個都沏,都嚐嚐。”
兩個年輕警察也在辦公室裡忙前忙後。
突擊審訊從傍晚六點開始。
徐隊長親自坐鎮,一個記錄員。一盞檯燈。一杯水,對面就是江烈。陳銳和秦陌在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整個過程。
徐隊長的審訊策略是他用了十幾年的老套路——先晾了他半小時,晾到他坐立不安,再推門進去。
然後拉家常,問姓名問年齡問老家在哪裡,語氣不急不躁,試圖建立一個溝通的橋頭堡。
然後再循序漸進,把證據慢慢擺上桌面——供桌下面的洞穴。隨身攜帶的宣德青花碎瓷片。那把差點要了他命的匕首。
他把這些證據當成多米諾骨牌,一張一張地翻,想用前一張的重量去推倒後一張。
但江烈坐在鐵椅子上,雙手銬在面前的鐵環上,從頭到尾只有一個表情,就是沒表情。
不管徐隊長說什麼,他都是一個字也不說。
到了晚上九點多,技術隊的加急檢測結果送進來了。
徐隊長拿著報告單回到審訊室,把報告單往桌上一拍,紙張拍在鐵皮桌面上的響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江烈,”他把報告單翻過來,推到他面前,“你那把匕首上的血跡我們做了DNA比對,上面一共有五個人的血。”
“其中一份,和郭之彥的血型DNA完全吻合。鐵證如山,你有什麼要說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江烈盯著那份報告單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地抬起頭來,第一次直視了徐隊長的眼睛。
他的嘴角往上一扯,那個笑容從顴骨擠到眼角,牽動了眉骨上那道舊疤痕,讓它歪成了一個更猙獰的角度。
他說了被關進審訊室以來的第一句完整的話:“人是我殺的,給爺來個痛快。”
說完他把頭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
之後,無論徐隊長再怎麼拍桌子。怎麼問。把物證照片一張一張拍在他面前,他都是一個字也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