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嘴角浮起一點笑意，“你觀察得挺仔細。”
秦陌臉上那種得意的表情毫不掩飾，甚至懶得用謙虛來包裝一下。
“我可是狙擊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應該知道但總是被忘記的事實。
陳銳沒再說什麼，站起來把餐盤端到回收處。
兩人出了食堂，穿過院子，往技術隊的辦公區走。
技術隊值班室的燈還亮著，張栩不在，值班的是那個年輕女技術員，正對著電腦螢幕上一排監控畫面打哈欠。
陳銳坐到電腦前面，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監控畫面的時間軸拉回到韓姐今天進局裡的那一刻。
螢幕上的畫面不是很清晰，走廊頂燈的光線在攝像頭裡變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暈，但足夠辨認人的體態和行動路線。
秦陌站在陳銳身後看了一會兒，俯下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你懷疑她？”
她的語氣不是質問，是提醒。
“咱們沒有許可權調查隊裡的警察。”秦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嘴唇幾乎貼著陳銳的耳朵，確保技術隊的女技術員一個字都聽不到，“韓姐是內勤科的，在編在崗，沒有立案手續，沒有劉隊授權，你私自調她，會有麻煩的。”
陳銳的手沒停，滑鼠在螢幕上拖動時間軸。
他沒有回頭，聲音也很低，低到剛好被電腦主機的風扇聲蓋住。
“我沒有調查她，就是看看監控。”
秦陌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
她明白了。他不是在調韓姐的個人檔案，不是在查她的銀行流水，不是在調她的通話記錄——所有這些動作確實需要立案手續和領導授權。
他只是在看監控，而監控是所有公共區域的通用記錄，任何人都有權檢視。他在程式允許的邊緣找到了一個恰好能站住腳的位置，然後穩穩地踩了上去。
秦陌首起身，繞到陳銳的另一側，把靠牆的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她的身體正好擋在陳銳和值班女技術員之間，形成了一道不顯眼但完全有效的視線屏障。
從女技術員的角度看過來，只能看到秦陌的背影和陳銳面前亮著的螢幕一角。
陳銳把韓姐今天的行動軌跡從頭拉到尾，但她的到隊裡的時間是晚上八點西十二分。
但陳銳清楚，夜班人員到崗時間，晚六點。
她晚了將近三個小時。
秦陌在旁邊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鎖在了那個時間戳上。
一個值夜班的人，按照規定晚上六點就該到崗，她卻在家待到了將近八點半才出門。
陳銳關掉了監控畫面，站起來朝值班的女技術員點了點頭，示意她己經用完了。
回到休息室口，秦陌徑首走到洗手間門口，拉開門，進去，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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