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士信跑起來帶風。
右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大腿上被短刀扎的那個窟窿每跑一步都疼得鑽心，但他不敢停。
身後隋軍騎兵的馬蹄聲像悶雷似的，轟隆隆地碾過來，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他跑出去十里地，終於看見了李密隊伍的尾巴。
幾個落在後頭的傷兵拄著棍子，一步一挪，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臉就白了。
“羅將軍！”
羅士信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沒停，扔下一句：“跑！後頭追兵來了！”
那幾個傷兵嚇得腿都軟了，有人扔了棍子開始跑，有人直接癱在地上動不了。
羅士信繼續往前跑，穿過隊伍中間，一路上碰見的兵卒看見他渾身是血，右臂上一個大窟窿，大腿上褲子全被血浸透了，都嚇傻了。
“讓開讓開讓開......”
羅士信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隊伍自動往兩邊分，給他讓出一條路。
李密騎馬走在最前頭，聽見後頭的動靜回頭一看，就看見羅士信踉踉蹌蹌跑過來，渾身上下全是血，霸王槍用左手提著，槍尖在地上拖出一條溝。
他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士信！”
羅士信跑到他跟前，腿一軟，差點跪地上，霸王槍往地上一拄，撐住了。
“密公......那家人又來了......燕十......”
程咬金從旁邊衝過來，扶住羅士信，看見他右臂上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這傷咋弄的？”
“燕十......射了我一箭......又捅了一刀......”羅士信喘著粗氣，說話都不利索了，“他比前面那幾個都厲害......”
秦瓊騎在馬上，左臂還吊著，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但眼神還算穩：“士信，那燕十追過來了沒有？”
“追著呢......後頭五千騎兵......高明高亮帶著......”
李密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
四千來人，大部分是步兵，騎兵不到三百，還有幾百個傷兵，走得慢吞吞的，隊伍拉出去好幾裡地。
楊林的五千騎兵，全是精銳，馬好刀快，追上來就是屠殺。
“跑不掉了。”李密的聲音都有點抖，“我們這四千步兵，人家五千騎兵，怎麼跑？”
沒人接話。
程咬金把羅士信扶到一邊坐下，掏出塊破布給他纏傷口，一邊纏一邊罵：“這燕家到底是什麼邪門玩意兒？死一個來一個，死一個來一個，有完沒完了？”
魏徵騎馬從隊伍後頭趕上來，衣袍上全是灰，臉上也是一層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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