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把地圖收起來，聲音壓低了：“朱粲這人雖然兇殘，但他手裡有兵。冠軍縣周圍他屯了至少三四萬人，真要打起來，楊林那五千騎兵不夠他塞牙縫的。”
“咱們進了他的地盤，他肯定不能坐視不管。隋軍追進來，兩邊就得打。他們打他們的，咱們從旁邊繞過去，往長安方向走。”
程咬金撓了撓頭：“魏先生，你這意思是......讓朱粲幫咱們擋刀？”
“對。”
“可朱粲那人......”程咬金咂了咂嘴，“上次有個隋軍使者去見他，說話不好聽，當場就被煮了。咱們去他的地盤，他萬一把咱們也煮了呢？”
魏徵說：“所以不能去見他。”
“那怎麼進他的地盤？”
“從他的地盤邊上走，不進城，不進寨，就在野外穿過去。朱粲的人看見了，肯定會派人來查。隋軍追在後頭，兩撥人撞上，不打也得打。”
李密沒說話，手指在馬鞍上敲了兩下。
魏徵繼續說：“朱粲的人馬都是地頭蛇，地形熟，隋軍是外來戶，打起來隋軍吃虧。等他們打成一鍋粥了，咱們趁機往西走，進了李淵的地盤就安全了。”
秦瓊想了想：“朱粲的人要是不跟隋軍打呢？”
“不可能。”魏徵很篤定，“朱粲這人最恨的就是隋軍。當初他在南陽的時候，隋朝一個縣令抓了他幾個弟兄，當場就砍了。他跟隋朝有血仇，看見隋軍不會放過。”
程咬金在旁邊插嘴：“那朱粲要是一塊兒打咱們呢？他那人可沒什麼道義。”
魏徵看了他一眼：“所以咱們不能讓他知道是咱們。從他地盤邊上過，不跟他的人接觸，不報字型大小，不亮旗號。他的人看見一隊人馬從那兒過，後頭還追著一隊隋軍，第一反應肯定是隋軍要打他們，不會想到是咱們在引禍。”
李密又沉默了。
後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煙塵已經能看見，黃濛濛的一片，鋪天蓋地。
一個斥候從後頭跑上來，渾身是汗：“密公！隋軍騎兵離咱們不到五里了！”
李密咬了咬牙，抬頭看魏徵：“你確定這條路能走通？”
魏徵沒打包票，只說了一句：“比往西走活命的機會大。”
李密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頭看秦瓊。
秦瓊點頭。
看程咬金。
程咬金聳肩：“反正我是不想被那燕十追上，那小子邪門得很。”
看羅士信。
羅士信坐在地上，傷口剛纏好，齜著牙說了一句：“我聽叔寶哥哥的。”
李密深吸一口氣，朝傳令兵喊：“傳令下去，全軍轉向，往西南走！”
傳令兵愣了一下：“密公，西南？不去長安了？”
“先不去！往西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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