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追丟了燕北騎馬跑在最前頭，長槍橫在馬鞍上，眼睛盯著前方的官道。
官道上乾乾淨淨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對。
不是沒有人，是這條路沒多少人走過。
地上的腳印稀稀拉拉的，大多是老印子，邊角都磨圓了，一看就是幾天前留下的。
要是幾千人從這兒跑過去，路面上不可能這麼幹淨。
他已經跑了快兩個時辰了，太陽都在頭頂了。
高明騎馬跟在他右邊，喘得跟風箱似的：“燕十，歇......歇會兒吧，馬都跑不動了。”
高亮在左邊，嗓子早就冒煙了，說話都帶啞音：“就是啊，再跑下去，馬得累死幾匹。”
燕北沒說話，勒住馬，低頭看地上的腳印。
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了。
高明灌了口水，把水囊遞給高亮：“怎麼了？”
“不對勁。”燕北指了指地上的腳印，“你們看看這路上的痕跡，全是老印子。幾千人從這兒跑過，路面不可能這麼幹淨。”
高明下馬，蹲下來看了看，臉色也變了：“確實不對勁。按道理，他們比我們早跑半夜，但幾千步兵走過，腳印應該很密才對。這路上的腳印稀稀拉拉的，頂多幾百人走過。”
高亮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你的意思是......他們沒往西走？”
“不是沒往西走，是走了一半拐彎了。”燕北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官道兩邊是麥田，麥子收了，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下一茬茬的麥茬。
遠處有幾棵歪脖子樹，樹上的葉子掉了一半，剩下的黃不拉幾的，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再遠一點，是一片低矮的山丘，灰濛濛的，在暮色裡像趴在地上的野獸。
高亮騎在馬上，手搭涼棚往四周看，看了一圈，說了句：“這地方我認識，再往西走三十里就是岔路口。往西北是去長安的大道，往西南是去......”
他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去什麼？”高明問。
“去冠軍縣，朱粲的地盤。”
名字一出來，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高明回頭看了高亮一眼，聲音壓低了：“朱粲？那個吃人的朱粲？”
“就是他。”高亮說，“冠軍縣離咱們現在的位置，往西南走，大概一百里出頭。”
高明往地上啐了一口：“李密就算再不要臉，也不至於去投朱粲吧？朱粲那是什麼人？吃人肉的畜生。李密好歹是貴族出身，他爹是西魏八柱國之一，他爺爺也是那號人物。去投朱粲？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這輩子就別想翻身了。”
高亮也點頭：“我也覺得不可能。李密那人我聽說過，心高氣傲的主兒，當初在楊玄感手下幹過，後來自己拉隊伍，連翟讓都被他架空了。這種人，就算死，也不可能去投朱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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