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你就不怕有人不服？”
“不服的剛才就站出來了。”燕北看了一眼遠處的城牆，城牆上的火把已經滅了，在日光裡灰撲撲的，“沒人站出來，就是服了。”
高亮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沒再問了。
幾天之後，江都城北門外，隊伍集合完畢。
十六萬人馬，排開來浩浩蕩蕩的，從城門口一直鋪到遠處的官道上，旌旗招展，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顫。
楊林騎在馬上，囚龍棒橫在馬鞍上，回頭看了一下江都城的城門。
城門口站著兩萬隋軍，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闊口，甲冑穿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一杆長槍。
羅方，大太保。
楊林看著他，點了點頭：“江都交給你了。有事兒飛鴿傳書。”
羅方抱拳：“父王放心，江都萬無一失。”
楊林不再多說，撥馬往前走。
燕北騎馬跟在他旁邊，槍扛在肩上，掃了一眼隊伍，十六萬人拉出去好幾裡，前頭已經拐過彎了，後頭還在城門裡頭往外湧。
高亮騎馬從後頭追上來，跑到燕北旁邊：“十五，咱們這趟去洛陽，得走多久？”
“半個月吧。”
“半個月？”高亮齜了一下牙，“這麼久？我腿都快長在馬背上了。”
“你可以下去走。”
“那還是算了吧。”高亮縮了縮脖子，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了。
隊伍沿著官道往北走，一路上沒什麼大事。
路過幾個小縣城的時候，縣令帶著人出來送糧送水，楊林接見了幾個，說了幾句話，又繼續走。
走了十幾天之後，地勢開始變化，平原漸漸收窄，兩邊的山丘多起來了，偶爾能看見遠處灰撲撲的城牆輪廓。
又走了兩天，前頭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大城。
洛陽。
城牆比江都的還高，青灰色的牆磚在日頭底下泛著舊光，城樓上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城門大開著，門口站滿了人，甲冑的。官袍的。布衣的，排了好幾層。
燕北騎馬跟在楊林後頭，遠遠看見城門裡頭出來一個少年。
那少年身量還沒長開，穿著一身淡黃色的錦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戴著一頂小冠。
他走在人群最前頭，腳步不快不慢，但能看出來有點緊張，手指一直攥著袖口，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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