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接手驍果軍下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零零星星答話：“認識！靠山王！”
“認得就好。”楊林的聲音不大，但校場上安靜，每個人都聽得見，“江都的事，到此為止了。宇文化及死了，天寶大將軍也死了。你們的丞相沒了，大將軍也沒了，但你們還活著。”
下頭沒人接話，有人攥緊了刀柄，有人抬頭看著他。
楊林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我楊林這一輩子，沒跟誰說過軟話。但今天我跟你們說一句實話：你們造反，不全是你們的錯。陛下不肯回關中，你們想家，這是人之常情。”
幾個兵卒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鬆動了一些。
“宇文化及利用你們這個心思，把你們架出來殺了陛下，這事兒他乾的，但你們也脫不了干係。可我不打算追究了。”楊林把囚龍棒從馬鞍上拿起來，攥在手裡，“十幾萬人，全殺了不現實，也犯不著。我給你們兩條路：想走的，領了路費回關中，見你們的爹孃老婆孩子。想留的，跟著我去洛陽，等洛陽安頓好了，我送你們回長安。”
下頭開始有人低聲議論了。
“回長安？”
“他說送我們回長安？”
“李淵佔了長安呢，他怎麼送？”
楊林聽見那些議論聲，壓了一下手：“李淵佔長安，我也能打回來。我楊林活了幾十年，打的仗比你們吃的鹽多。說送你們回去，就一定送你們回去。信我的，留下。不信的，現在就可以走。”
校場上沉默了一陣子。
然後前頭一排裡，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兵卒往前邁了一步：“王爺，我留下。我信您。”
他這一開頭，後頭陸陸續續有人跟著喊：“我也留下！”“聽王爺的！”“回長安！”
聲音越來越大，從零零星星到成片成片，最後整個校場上十萬驍果軍齊聲喊了起來，聲音震得旗杆上的油布直顫。
楊林抬手壓了壓，喊聲漸漸停了。
他又掃了一圈人群，然後往旁邊指了指燕北：“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驍果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燕北騎在馬上，槍扛在肩上，表情淡淡的，眼睛半睜半閉。
下頭有人喊了一聲：“認識！殺宇文成都的那個！燕十五！”
“就是他。”楊林點頭，“你們天寶大將軍，死在他手裡了。從今天起，驍果軍歸他管。你們有誰不服的，現在站出來，跟他打一場。”
沒人動。
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燕北把槍從肩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槍尖在日光裡閃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十萬張面孔，開口了：“我叫燕十五。以後你們歸我管。我不管你們以前幹過什麼，從今天開始，軍令如山，我說往東你們不能往西。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校場上安靜得像墳地。
過了好一陣子，沒人動。
燕北點了點頭，把槍扛回肩上，撥馬往回走。
楊林看著燕北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但沒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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