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騎馬走在前頭，槍橫在馬鞍上，後頭馬蹄聲跟悶雷似的，一路往北。
高亮騎馬跟在他身邊，左右看了看隊伍，一個個都揹著弓。挎著刀，馬鞍上掛著滿滿一袋箭。
“十六哥，”高亮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那突厥人，真有十萬？”
“軍報上說的，差不離。”
“十萬騎兵，咱們也是十萬騎兵，不虧。就怕他們馬好，跑得快，追不上。”
“追不上也得追。”燕北說，“讓他們多跑一天，多禍害一個縣城。”
高亮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五天後，隊伍過了河內，再往北走了兩天，空氣裡開始飄著一股味道。
那味道不好聞，像是燒糊的東西混著爛肉的味道，風一吹就從北邊飄過來，一陣一陣的。
燕北勒住馬，側頭聞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了。
高亮捂著鼻子問：“什麼味兒？”
“前面有座縣城，你過去看看。”
高亮帶了幾個人騎馬往前探，過了一會兒回來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他勒馬的時候差點從鞍上滑下去，扶著馬脖子喘了幾口氣才穩住：“飛狐縣......全燒了。城裡頭一個活人都沒有。街面上......街面上掛著......”
他說不下去了，低頭乾嘔了兩聲。
燕北騎著馬往前走了半里，遠遠看見了飛狐縣的城牆。
城牆被燒得發黑，城門倒了一扇，另一扇歪掛著，被風吹得嘎吱嘎吱響。
城門口的地面上......燕北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他騎在馬上沉默了幾秒，對後頭傳令兵說：“讓隊伍繞過去，別進城。繼續往北走。”
傳令兵愣了一下：“將軍，不進去看看有沒有活口？”
“有活口我早就聽見動靜了。”燕北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繞過去，不耽誤時間。”
隊伍繞過了飛狐縣，繼續往北。
又走了半天，前頭探路的斥候跑回來了：“將軍！前方二十里發現突厥人的營地！至少十萬騎兵，紮了連營！”
“梁師都在不在？”
“在！他的旗號也在營裡！”
燕北撥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萬驍果軍，槍從馬鞍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一下。
“列陣。”
傳令兵把旗子一揮，十萬驍果軍從行軍隊形散開，馬蹄聲連成一片，塵土揚起來，把半邊天都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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