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兩腳羊洛陽城剛消停了半個月，街面上的血跡還沒被雨水衝乾淨，北方就來了訊息。
那天燕北正在驍果軍大營裡巡營，高亮從外頭跑進來，跑得鞋都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泥地裡，手裡攥著一張紙，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十六哥！出事了！”
燕北勒住馬，低頭看他：“鞋呢？”
“鞋跑丟了！別管鞋了！你看看這個！”高亮把紙往上一遞。
燕北接過來掃了兩眼，眉頭擰起來了。
紙上寫的是緊急軍報，字跡潦草，蘸墨的筆尖刮破了好幾處紙面。
大意是：梁師都勾結突厥，帶著十萬突厥騎兵南下，在洛陽以北兩百里的一片區域燒殺搶掠，連屠了好幾個縣城。更駭人的是，他們把百姓當成了軍糧，管活人叫“兩腳羊”。
“兩腳羊”三個字在紙上墨色濃了一截，寫這封軍報的人大概握筆的時候手都在抖。
燕北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裡，看了高亮一眼：“這訊息誰送來的？”
“靈丘縣的縣令，派人連夜跑過來的。說是突厥人已經過了雁門關，一路往南推，靈丘。廣昌。飛狐幾個縣全遭了殃。”高亮蹲下來撿鞋，一邊撿一邊說，“那幾個縣加起來少說幾萬人，全給殺了煮了。”
燕北沒說話，撥馬就往楊林的行轅方向走。
高亮追在後頭，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蹦了兩下才把另一隻鞋套上。
燕北趕到行轅正堂的時候，楊林已經在裡頭了。
桌子上的茶碗摔碎了一隻，碎瓷片還在地上沒收拾，楊林揹著手站在地圖前頭，肩膀繃得像塊石頭。
“王爺，軍報我看了。”燕北站在門口沒進去。
楊林沒回頭，聲音沉得像石頭砸在水裡：“梁師都，這個狗東西。他爹梁玄策在隋朝當過官，他承襲了父爵，朝廷待他不薄。結果他轉頭投了突厥，還他孃的當起了引路狗。”
他轉過身來，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雁門關往南那一帶：“十萬突厥騎兵，好幾個縣，幾萬百姓，全沒了。你知道“兩腳羊”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楊林咬牙：“突厥人管漢人叫兩腳羊，餓了就抓來殺。他梁師都，漢人，幫著突厥人屠漢人的城，殺漢人的百姓。你說他得有多恨自己長這張臉？”
燕北走進來，站在地圖前頭看了看雁門關的位置，又看了看靈丘。廣昌那幾個被標記成紅色的縣城。
“王爺，我請戰。”
楊林看了他一眼：“我打算明天上表請旨。你要是願意，帶著驍果軍去。那是十萬騎兵，不是開玩笑的。要是讓你燕十六去我也放心，就是怕你再死一次。”
“死了還有燕十七。”
楊林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第二天早朝，楊林當著楊侗和一眾大臣的面把軍報唸了一遍。
他念“兩腳羊”三個字的時候，堂下好幾個文官臉都白了，有人攥著笏板的手在抖，有人低頭捂著嘴想吐又沒敢吐出來。
楊侗坐在龍椅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好幾息，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靠山王爺爺，突厥人這樣屠殺我的子民，朕......朕絕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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