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點了點頭，蹲在火堆旁邊把一塊餅掰開泡進熱水裡，一邊泡一邊說：“劉文靜那個人我聽說是個書生出身，讀書讀多了的那種，應該不會貿然出城。”
“出不出都一樣。”燕北把槍從地上提起來，掂了掂，“他出來了我就殺他，他不出我就爬牆殺他。”
高亮咬著餅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辰時，五萬驍果軍在潼關下列好了陣。
盾牌兵在前頭列了三排，長槍架在盾牌縫隙裡，後頭是弓箭手，再後頭是騎兵壓陣。
雲梯一架架扛在步兵肩膀上，衝車推在最前頭，包鐵的攻城錘在晨光裡泛著冷白的光。
燕北騎馬走到陣前，抬頭看了一眼城牆。
城牆上人影綽綽，唐軍兵卒在城垛後頭走動，有人舉著盾牌探頭往下看，有人在搬運滾木礌石。
一個穿文官袍子的身影出現在城樓正中間，瘦高個，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攥著一卷什麼，站在城垛後頭往下看。
劉文靜。
他看起來不緊張，伸手捋了捋鬍子，朝城下喊了一聲：“城下何人？”
燕北勒住馬，槍扛在肩上：“燕十七。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劉文靜笑了一下，聲音遠遠飄下來：“燕將軍，潼關天險，你五萬人打不下來的。不如退回去，免得傷亡太重，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你這話說得跟唱戲似的。”燕北把槍從肩上拿下來，端平了，“打不打得下來，打過才知道。”
劉文靜不說話了，退後一步，朝兩邊揮了揮手。
城牆上頭的弓箭手同時拉滿了弓。
燕北把槍往天上一舉，回頭吼了一聲：“弟兄們！潼關就在眼前！推平它！”
“殺！”
五萬驍果軍同時應聲，聲音炸開，震得城牆上的土往下簌簌掉。
號角聲嗚嚕嗚嚕響起來，衝車推著往城門方向衝，雲梯一架接一架架起來，盾牌兵舉著盾牌往前壓，弓箭手在後頭放箭掩護，箭雨嘩啦啦往城牆上蓋。
燕北翻身下馬，左手舉著一面鐵盾，右手提著長槍，踩著雲梯的橫杆往上爬。
他爬得極快，盾牌始終舉在頭頂擋著箭矢和石塊，三步並作兩步，眨眼就到了梯子頂端。
一個唐軍兵卒探出半個身子往下扔石頭，燕北盾牌往上一頂，石頭撞在盾面上彈開了，他右手的槍從盾牌側面捅出去，扎進那人下巴，從嘴裡穿出來。
拔槍，那人往後翻倒，他從梯子上翻身跳上城垛。
腳剛落地，左右同時衝過來兩個兵卒，一刀劈向腦袋一刀扎向腰際。
燕北身體往下一蹲，兩把刀同時從他頭頂交錯過去砍空了，他槍尖往前一送扎穿左邊那人的喉嚨，拔出來，槍桿往右一掃抽在第二個人臉上，牙齒混著血飛出去，人往後仰倒，後腦勺磕在城垛上不動了。
後頭又有三個人衝上來，他槍尖在人群裡連刺三下，每一下都帶走一條命，槍槍都紮在要害處，乾淨利落。
城牆上這一段守軍被他一個人清空了七八個人，後頭的驍果軍順著雲梯往上翻，很快就聚了十幾個人，跟著他往城牆深處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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