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拿下的第三天，楊林的大軍就到了長安城外。
二十萬人馬在城西鋪開，帳篷一頂接一頂，從官道兩側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坡地上。
炊煙升起來，混著晨霧，飄得滿天都是。
燕北騎馬站在陣前，眯著眼看了看遠處的城牆。
長安的城牆比潼關還高出一截，青灰色的牆磚在日光裡泛著一層舊色。
城樓上頭旗幟密佈，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城垛後頭走動，弓弩架了一排又一排。
“夠高的。”高亮騎馬湊過來，仰頭看著城牆，脖子都快仰斷了，“這牆比洛陽還高半截。”
高明在另一邊接話：“長安是大隋的舊都，城牆能不高嗎？當年修的時候，光地基就打了三丈深。”
“你怎麼知道？”
“書上看來的。”
“你還會看書？”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兩人在後頭拌嘴，燕北沒理會，繼續看著城樓方向。
城樓上有一群人。
正中間站著一個穿明黃龍袍的中年男人，身量不算高，但站得穩，雙手扶著城垛，正往下看。
李淵。
他左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白麵微須，穿一身淡金色錦袍，腰束玉帶。
李建成。
右邊站著個更年輕些的，十七八的樣子，身量比李建成高半個頭，肩寬腰窄，甲冑外頭套了件紫色披風。
李世民。
再往旁邊，城樓拐角處蹲著一個人。
那人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個子不高，腦袋大，脖子粗，穿著一身鐵甲，甲片之間能看出底下鼓鼓囊囊的肌肉輪廓。
他手裡攥著一對大錘，錘頭比人頭還大一圈，烏沉沉的，擱在城磚上，壓得磚縫都裂了兩道。
李元霸。
他蹲在那兒，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像在打盹。
燕北看見那對大錘的時候，槍在手裡轉了一下。
“那就是李元霸？”高明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倆錘子看著得有幾百斤。”
“聽說一對八百斤。”高亮在旁邊補充，“我前天聽一個從長安跑出來的商販說的。他說李元霸在長安城裡頭試過錘子，一錘砸在石獅子上，獅子腦袋直接飛出去十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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