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從另一頭跑過來，臉上被濺了血，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父王！後頭有馬！快走！”
三個人跌跌撞撞往營地後頭跑，翻身上馬，朝著南邊狂奔。
營地裡頭己經徹底亂了。
驍果軍的兵卒像被捅了巢的螞蟻，到處亂竄。
有人騎著馬跑，有人靠兩條腿跑，有人跑著跑著扔了兵器，有人跑著跑著跪了下去。
李世民帶著一萬騎兵追到營門口的時候，營地幾乎空了。
他勒住馬，看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投降的驍果軍兵卒，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追殺潰兵的李元霸。
“元霸！”李世民朝他喊了一嗓子，“別追了！”
李元霸聽見喊聲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錘子上掛著碎肉，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他把錘子放下來擱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
李世民騎馬走過去，看了看滿地屍體和歪倒的營帳：“楊林跑了？”
“跑了。”李元霸說，“往南邊跑的，追不上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滿目狼藉的營地：“差不多了，讓他們跑吧。窮寇莫追。”
他轉頭朝身後的騎兵揮了一下手：“抓俘虜。投降的全帶回去。”
騎兵散開來，把那些蹲在地上投降的驍果軍兵卒聚攏到一起。
有人被按著肩膀推到一邊，有人自己走過去抱著頭蹲好。
李元霸把兩柄錘子拎起來扛在肩上，跟在李世民後頭往長安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營地上空飄著煙，地上的血還沒幹，好幾具屍體歪在帳篷旁邊。
他轉回頭，繼續走了。
“二哥”他忽然開口，“那個燕雙鷹怎麼打不死？”
李世民愣了一下：“什麼打不死？”
“今天那個騎馬的，他說他叫燕雙鷹。”李元霸想了想，“長得跟昨天那三個一模一樣。我明明砸死他了，可是他又出現了。他到底是什麼人？”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他可能只是長得像，他家裡兄弟太多了。”
“昨天那人說燕十七燕十八燕十久，還有今天的燕雙鷹，都是一模一樣……總不可能二十個兄弟都長得一樣吧？”李元霸說。
“天下稀奇的事情多了，可能他們家的種很特別。”李世民說，“我猜他可能只是碰巧長得跟他哥哥們一樣吧。”
李元霸沒再問，扛著錘子走在他旁邊。
長安城的門開著，陽光照在城牆上，把青磚曬得發燙。
李淵站在城門口等著他們回來，看見李元霸渾身是泥、肩膀上還掛著斷箭桿的痕跡，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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