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工地上混著水泥灰的燥熱空氣。
腦子裡閃過叔父項梁在漏雨草屋裡拿著赤字賬本痛哭的畫面，閃過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楚國舊部。
“咔吧。”
項羽咬碎了一口白牙。
他猛地睜開眼，殺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避開包工頭驚恐的目光。
舉起手裡那被捏得變了形的白饅頭，狠狠地、一大口咬了下去。
“唔……真香。”
項羽含混不清地嚼著饅頭，眼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屈辱的眼淚。
“包管事……”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英雄氣短的悲涼。
“下午……還有幾塊預製板要扛？俺都包了，只要……只要晚上能多給半斤肉。”
死寂。
麒麟殿後院。
大秦君臣看傻了。
蒙恬張著嘴，口水流下來都沒發覺。
“這……這可是霸王啊……”
他喃喃自語，三觀碎了一地，“就為了半斤肉，折腰了？！”
嬴政手裡的短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頭子看著天幕裡那個蹲在橋墩下、大口嚼著饅頭的蓋世猛將，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西楚霸王！”
嬴政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天幕，“力拔山兮氣蓋世？在肚子咕咕叫的時候，還不是得給老九搬磚！”
他轉過頭，看著贏子淵，眼神里透著濃濃的讚賞。
“老九，你這馴獸的本事，比朕的黑冰臺強了一萬倍！”
贏子淵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啥，父皇。打工人嘛，只要錢給夠，這世界哪有化解不了的仇恨。”
他剛準備趁機表表功，把借國庫的一百萬兩黃金利息免了。
半空中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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