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光幕畫面裡跟著附和“是馬”的大臣們，此刻正趴在地上瘋狂冒白毛汗。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卻沒一個人敢抬手去揉一下。
馮去疾一把年紀了，胸口像拉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縫裡的泥垢。
李斯把頭埋在兩臂之間，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他心裡正暗自慶幸畫面裡沒出現自己跟著指鹿為馬的醜態，後背的官服早就溼透了。
嬴政就那麼站在高高的臺階邊緣，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剛才胡亥抹脖子時濺出的那片刺眼紅光。
不是心疼那個只會惹禍的廢物兒子。
他是覺得憋屈。
自己橫掃六國。統御四海，踩著無數屍骨拼出來的鐵血大秦。
居然就被這麼個沒根的閹人和一個沒腦子的蠢貨，當成個玩意兒一樣揉捏？
什麼千秋萬代，什麼萬世之基，全成了一個爛透了的笑話！
他掌心的傷口還沒結痂。
暗紅色的血珠子順著握劍的手指縫往外滲，黏糊糊的帶著體溫。
血水順著天問劍玄鐵打造的劍脊往下爬，滑過古樸繁雜的龍形紋路。
在鋒利的劍尖處匯聚成一滴飽滿的血珠。
“嗒。”
血珠砸在青石板上，聲音極輕，卻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底下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嬴政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胸腔裡擠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那聲音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發出來的。
“鋥——！”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撕裂了沉寂的空氣。
天問劍徹底出鞘，森寒的劍光在昏暗的大殿裡閃過一道白芒。
這把劍，當年斬過燕國刺客的腿，也斬過六國王室的龍脈。
現在，它指向了跪在面前的自己人。
胡亥還趴在地上，雙手扒拉著水光鋥亮的地磚。
“父皇！兒臣那是被逼的！那閹狗拿刀架在兒臣脖子上啊，兒臣不想死......”
嬴政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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